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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珂是她的人易容假扮的，三言两语，就让权欲熏心的谢子荣答应了要求。
他甚至想不起来去核实一下那个冒牌货的身份，就让那张不甚相似的脸蒙混过关了。
见人已死，三宝也救了出来，谢玉不再看那二人，带着其他人转身离开。
等谢玉走后，谢子俊才终于敢动弹了。
他吃力地撑着身子，爬到芸娘的身边，一抬头后却惊了。
芸娘满脸泪痕，正无声无息地流着泪。
“娘……娘？”
听到他的声音，芸娘迟缓地转过脸来，良久，声音嘶哑地开口，“找块地方……将你大哥埋了罢。”
谢子俊震惊地看着芸娘，确认她从方才的疯癫中清醒过来了之后，忍不住嘴巴一咧，跟着一起大哭起来。
活了二十年的相府大少爷，前半生洋洋自得，趾高气扬，目标是未来成为像祖父一样的首席宰相。
如今成了潦草的一个小土堆。
没有祭文，没有墓碑，也无人问津。
芸娘带着满是污土的指甲，洒上了最后一抔土。
她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当年谢夫人死在山崖下时，是不是也如她儿子一样？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自己的小儿子一眼。
谢子俊像是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亲大哥没了，这时候哭得涕泗横流，鼻孔里滑稽地冒着鼻涕泡。
他向来都是不如他大哥体面的，也不如他大哥上进、好学、追名逐利。
他前半生都只在逍遥的当一个纨绔子。
然而此时的芸娘看着他，满目柔情与爱意，仿佛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若是她现在带着他远远地离开盛京，是不是就能让谢子俊好好地活下去了？
念头一起，她就将这个想法压下去了。
她还是想谢玉死。
而且她也舍不得这繁荣、热闹、纸醉金迷的盛京。
*
谢玉回了府，一进院子，小秋就扁着嘴、含着泪地跑了过来。
三宝本心疼地朝手腕上的勒痕吹气，见到小秋，立即放下手，露出坚强又强悍的样子，仿佛刚从刀光剑影的战场上下来似的。
小秋心疼地望着三宝手上青紫的勒痕，焦急地比划着什么，随即又放下手，主动拉起三宝去房间涂药。
三宝被她拉着，耳朵红得简直要滴血。
身后的秦妈跟谢玉说了一句“老奴先回房了”，便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谢玉顿了顿，抬起脚跟了上去。
那个瘦小苍老的身影正跪在房里的灵牌前，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自从六年前回到金陵之后，秦妈便亲手用木头刻了这个灵牌，终日带在身上，房间内常年香火不断。
谢玉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秦妈的背影。
良久，秦妈终于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门口的谢玉。
“是不是快了？”
谢玉点头，“嗯，他们也马上要下去陪母亲了。”
秦妈蠕动了一下嘴唇，没有开口。
从入盛京到如今，谢玉做的事她都看在眼里，此时她已经相信了谢玉一定可以完成对谢夫人的承诺。
静了片刻，秦妈问出了一个令谢玉意想不到的问题。
“结束之后呢？”
谢玉一怔，“什么？”
“报仇结束之后呢？”秦妈跪在房里，一半面容隐没在昏暗里。
谢玉愣了愣，随即微微笑了起来。
她声音清淡地道，“等报完仇……我就要开始做我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