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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议论纷纷，声音此起彼伏，整个会议室里热闹得像过年。
“只能说，优秀的人，在哪里都压不住啊。”
一个老将军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着陈鹤，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那目光像是在看自己家的晚辈，满意得很。
“陈鹤同志这次军事援助，不但带着巴铁打胜仗，还给他们带出一个能打胜仗的兄弟连。”
“彻底改变巴铁猥琐的作战方式，非常难得啊。”
旁边一个将军接话，脸上带着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是那是。”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陈鹤。
“我们这次给陈鹤同志晋升，说起来，还是被巴铁逼迫出来的，哈哈，不过，还是咱们家的孩子优秀啊。”
会议室里又响起一阵笑声，但这次是善意的笑，带着一种“自家孩子出息了”的骄傲。
“这小子，本事过硬，胆识过人。在巴铁那种地方，能打成那样，不容易。我听说他带着巴铁的特种部队，把那些恐怖分子的老巢端了好几个，自己一点伤都没有。”
“战术方面没问题，就是冒险了一些，不过年轻人都这样，没有冒险精神不行。”
“关键是年轻，才20岁，前途无量。”
“以后咱们军队，就靠这样的年轻人了。”
“我看这小子，将来至少是个上将。”
一众大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夸陈鹤，说他优秀，说他本事过硬，说他胆识过人，说他前途无量，那些话一句接一句，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倒，一箩筐一箩筐的。
陈鹤站在那里，听得都不太好意思了。
他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听着听着，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那嘴角往上翘着，翘着，越翘越高，像是一只偷吃了蜂蜜的熊。
他很喜欢听。
真的喜欢听。
大佬夸人就是不一样，说话不重复，很好听。
每一句都夸到点子上，每一句都让人心里舒坦。
不像有些人夸人，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不错不错”，“挺好挺好”，听得人都腻了。这些老将军们，夸人都是有水平的，从不同角度，用不同词汇，夸得人心花怒放。
他那种想要成为焦点、要装逼的毛病，发作了。
他从小就喜欢被人夸，喜欢成为人群的中心，小时候家里来客人，他总要表演个节目，背首诗，唱个歌，就是为了听那些“这孩子真聪明”的夸奖，长大了这毛病也没改，只是藏得深了些。
“陈鹤，你说几句吧！”叶司令突然开口，他的意思，也是想要陈鹤给这些高层留下一个好印象。
“谢谢首长们的鼓励。”
“你们可以多说一些，我喜欢听……”
这句话脱口而出。
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卧槽……完蛋了，怎么说顺口了？
会议室里也愣住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大佬们都不说话了，一个个看着他。
全部都是黑人问号。
陈鹤脑袋空白，他……他娘的，说脱口了。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在回荡：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他是脑子抽了吗？还是被夸晕了头？
叶司令的脸黑了。
黑得像锅底，像深夜的天空，像烧焦的锅巴。他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眼睛盯着陈鹤，那目光像是两把刀子，能把人活剐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冷得让人打哆嗦：“散会。”
他站起身来，大步往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鹤心上。
会议室里很快就空了。
只剩下陈鹤一个人站在那里，像根木桩，像座雕塑，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他呆呆地站着，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门口传来一声笑。
“噗。”
那笑声很轻，但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却格外清晰。
陈鹤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军官正站在门口，正捂着嘴笑，那军官穿着军装，肩膀上是少尉的肩章，脸憋得通红，显然忍了很久。看到他看过来，那军官赶紧收起笑容，转身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鹤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把所有的懊悔都叹了出来。
他刚走出会议室，就被人叫住了。
“陈鹤，叶司令让你去办公室。”
一个参谋走过来，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同情。
陈鹤的心沉了下去，他硬着头皮，往叶司令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想着该怎么解释，想着叶司令会怎么骂他，想着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他的晋升。脑子里乱成一团。
叶司令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开着。
叶司令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着什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到陈鹤进来，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陈鹤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进来。”
叶司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陈鹤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他不敢看叶司令的眼睛，只敢看着桌上的文件，看着那个录音笔。
叶司令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像是几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是不是飘了？”
陈鹤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叶司令继续说下去，声音提高了几度：
“当少将了，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让他们多说一些？”
他顿了顿，盯着陈鹤。
“你很喜欢听是吧？”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放在桌上。那录音笔是黑色的，小小的，但在陈鹤眼里却像是一座山。
“这是录音，你站在门口停一百遍？听到满意为止？”
陈鹤赶紧敬礼：“首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说太快了，太顺溜了，都是网上的网友害我。”
“可以啊，都甩锅到网友身上去了，是吧？”叶司令的眼光带着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