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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风不知何时大了些，帐篷被盘旋的风扯得呜呜作响，像极了哀鸣。
一股异样的沉默将郭宝思和颜末安笼罩。
郭宝思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再开口。
良久，颜末安起身走到她身前蹲下，剔透的眸子与郭宝思对视，忽地轻笑：“你说的对，即便不做万民称颂的忠臣明君，也不该成了那枉顾无辜百姓的大奸大恶之人。”
“以前是我想的狭隘了，多谢郭小姐不吝赐教。”
正经的话，偏偏被他用带着几分浪荡轻浮的腔调说出来。
郭宝思闻言轻啐一声：“轻浮。”
“轻浮？”
颜末安身子往前探了探，故意用手背去蹭她的脸和鼻尖，压低了声音问：“那郭小姐可喜欢？”
郭宝思也不躲，一双黑亮的眸子睨着他：“不喜欢你待如何？”
“自然是……”
颜末安的唇压下去，含糊道：“使尽浑身解数讨郭小姐欢心。”
郭宝思眼角一勾，笑意在她眉眼之间流淌，她短促地笑一声，仰脸迎了上去。
先前还肃穆沉着的气氛，顿时添了几分旖旎之色。
＊＊
后半夜两人去了庄子，待天色微亮时才动身回城。
到城外三四里，就要拐道上了官道，颜末安突然放慢了马速，郭宝思纳闷，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看见前方的官道上一人一骑正踏着晨间的雾色往京城的方向走。
那人披着黑色披风，速度极慢，一看便是心不在焉。
从郭宝思的角度只能看见小半个侧影，她一愣，问颜末安：“那是许是英许世子？”
颜末安与许是英相熟，方才一眼就认出来了，闻言“嗯”一声，应道：“是他。”
郭宝思探头瞧一眼许是英身后的方向，挑了挑眉梢：“他这是从碧照庵的方向回来？”
颜末安的视线在许是英被雾水打湿的披风上一顿，颔首：“应该是。”
“真是没想到……”
郭宝思不由得低叹一声。
自打那日在汤泉庄子许是英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上官姣若的交易，郭宝思就察觉到了几分许是英的心思，后来证明确实如此。
但没想到，许是英会对上官姣若用情如此之深。大过年的，他这时候才回城，想必是在碧照庵外头待了大半夜。
这一刻，郭宝思忽然想起郭覃来。
她甚至忍不住想，将来某一日郭覃若恢复了心智，懂得了什么是爱与被爱，到时再回想如今发生的一切，他会作何感想？
似是有所察觉，前头的许是英忽然回头，看见颜末安和郭宝思，他先是一愣，而后勒停了马回望着他们，笑问：“二位这会儿才回城？真是好情致啊。”
许是英脸色略显苍白，眉眼之间依旧是一贯的笑意，说话时眼珠子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看似与往常一般无二，只是细看，便能发现他唇角的弧度有些牵强，尤其是一双眼，失了熠熠神采。
颜末安驱马上前，也没问他去了哪里，只是瞥他一眼道：“成国公怎么放你出来了？”
与颜王府和将军府不同，许是英父母健在，成国公府虽然不如那些世家贵胄规矩森严，但逢着除夕这样的日子，还是有一家人一起守岁的习惯的。
许是英耸耸肩，眼底的落寞一闪而逝，嘻嘻笑着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性子，大过年的非得押着我去相亲，我这不是被逼急了出来透透气嘛。”
话落，他想起前天晚上宫宴上的事，又看一眼脸色如常的郭宝思，也没避讳着她，问颜末安：“那个北凉大皇子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