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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吐露心声(第1/2页)
依照富林当地的习俗，李薇的葬礼应该在三天后，在市殡仅馆举行。李家的父母亲戚与生前好友都到场为她送行。整个追悼会的气氛显得肃穆，过程又难免让人感到有些压抑。最终众人还是列队向逝者的亲属表达了哀悼之情。
宋超注意到，前来吊唁的公司男同事中，汤一彬就站在离李薇最近的棺床旁，从他满含泪水和哀伤的表情上，可见李薇的离去，对他的心灵不啻是一次沉重的打击。直到葬礼结束，他仍怔怔呆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一直看到李薇的棺床从馆中撤走，才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节哀顺变吧，我已经知道李薇是你的女朋友，可她终究已经走了，你再悲伤已经是天人两隔。重新振作起来，也好让你们两家人都放心。“在走到停车点前，宋超看着汤一彬一副萎靡不振，颓废消沉的样子，忍不住劝说道。
“谢谢。″汤一宾的眼泪瞬间充满眼眶，瞥了一眼宋超和江素柔，有点情绪失控地说道，“这两天我才知道，你们已经在一起，你们是幸福了。可你们又怎么知道，李薇究竟是怎么死的？我又经历了些什么吗？″
江素柔看了殡仪馆周围的环境，以及汤一彬说话时，一副悲伤激动的样子，感到他似有满腹的委屈，正在无处发泄，她婉言提醒道：“这正是我和宋超想知道的。只是这里恐怕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你暂时忍耐一下，回到公司后。我们再听听你是怎么说的，可以吗?“
“可以。“汤一彬无奈地说道，“我正想找个知心的人倾诉一番，以解开心中的郁闷。既然你们都是李薇生前的好友和同事，有些话我也只有和你们说了。“
“可依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来看，恐怕是不能开车的。刚好我和江素柔是同车来的，要是你不反对，就由她开你的车，我和你同车回去吧。“
“那倒不用，我的头脑虽然有些混乱，但还是算清醒的。只要是郁积在心里的那口气一出，整个人就会好很多了。还是我自己把车开回去。“汤一彬苦笑着说道。
三人开车先后回到宋氏公司，进了汤一彬的办公室坐定后，他走到茶水间，冲了三杯绿茶，回来后将茶放在各人面前的桌上，在片刻的沉默后，汤一彬开口说道：“宋超，你刚才说你们知道李薇和我是好朋友，其实你只说对了一半，我还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啊?你真的是让李薇怀孕的人?“宋超和江素柔虽然之前有点怀疑，但一直无法确定，让李薇怀孕的人究竟是谁，现在经汤一彬亲口说出来，仍然免不了有点感到惊讶。
“对。“汤一彬冷静地说道，“这件事本来只有黄菲一个人知道。可现在既然李薇去世，还拖累到了你们。我心里确实有愧，不打算再瞒着你们。要是你们想问什么，我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对你们说出来。“
“这么说，在大学时，追求李薇的那个人就是你，是这样吧?“安超端起茶杯，盯着汤一彬的眼睛问道。
“是的。我和李薇是校友，比她高两届，在我担任学生会**期间，组织过一些校内的文娱活动，就是从那个时候时，看过她的舞蹈和体操表演，就被她高表超的表演艺术征服了，要知道在我们这一类理工大学里，很少有这样能
歌善舞的女孩。“
“可能还不只是这样吧?“宋超有点嘲讽地说道，“就只是因为李薇会跳舞?“
“当然不全是，再有就是李薇那冷若冰霜的气质，与高傲不羁的性格，使许多的追求者都无法亲近。说来那时候我也是心高气盛，非要把她追到手才肯罢休。这一来也是为了让我在同学中有面子，二来也是我真的喜欢她。在我不懈的努力下，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可我听王舒琪说过，你在毕业后还是和她分手了，是这样吗?“
“没有。我比李薇毕业早三年，为了等她，我又读了研究生。毕业后不久，我到了你父亲的公司，可李薇知道你在这里后，就到了另外一家公司。最后，还是王舒琪劝她，才辞职进了公司的财务部。其中的缘由就不用我说了吧？″
“为什么不能说呢?是宋超对李薇做了对不起她的地方吗?“江素柔敏感地抓住了这一点。
“也不是不能说，不知道宋超身上有种什么样的魅力，让李教从少年宫舞蹈体操培训班起，就喜欢上了他。似乎是因为她曾经收到过，宋超让王舒琪转交给她的体操用品，就坚信宋超是喜欢她的。所以，李薇在读大学时，对追求她的人一概拒绝，其实，我知道从她的内心来说，应该还忘记不了宋超。“
“那就是说，在大学时，你并没有真正和李薇在一起过，只是让人觉得李薇是你的男朋友？″
“是的。我这样说李薇这些，不想让人知道的往事，只是想在这里告诉宋超，李薇心里一直爱着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其实就是宋超。“汤一彬似有点燠丧地说道。
“那么，王舒琪和李薇是闺蜜，难道她就不知道李薇的这点心思?“
“王舒琪其实是从少年宫时，就很清楚李薇的这些想法的。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她之所以提出和宋超分手，就是因良心上过不去，想把宋超交还给李薇，才会早早地结束了和宋超之间的关系。可惜的是，王舒琪还没来得及，把这些话亲口告诉宋超，就发生了那宗交通事故。“
“可你这样说，有什么证据可以表明，你说的这些话是真的呢?“宋超忍不住问道。
汤一彬接着说道：“还用我证明什么，你不会忘了吧?你在少年宫时，就对李薇动了真心，在送给她的那套体操用品时，在里面就夹带有你写给她的情书，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也足以表明你对她的心意，我没说错吧?“
“没错。可那也只是我在少年懵懂时，由于一时冲动而写的，李薇就真的这样，把我当作一生的目标了？″
“现在碍于江素柔的面子，
你当然可以轻飘地说成是一时冲动。可李薇并没有这样认为，她可是实实在在当了真。
我在大学时，就听李薇说过，那封情书上写的是：“一生一世也爱你。“最后的落款是宋超，并有当时你写这封信时用红笔画的两个重叠心型。虽然说文词简短，但应该是你在充分思量之下，发自内心真情写的话。“
“可当时….“宋超面色涨得通红，一时之间话也变得不知如何说好了。
汤一彬并没有理会他那一脸窘逼，继续说道：“当时你可能是看到，那位年轻又帅气的男教师，在那里和李薇跳双人舞，这本来是很正常的双人舞训练，但由于你嫉忌那老师，看着李薇时的表情有点暖昧，心里顿生醋意，就气愤不已。转而将那套体操用品送给了王舒琪，却忘了那里面有你写的那封信。“
“你是说，王舒琪看到了那封信，知道我喜欢的人不是她，然后就把那套体操用品转交给了李薇?“
“你说呢?王舒琪只要打开那个袋子，马上就会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了你对李
薇的一片真意。这对你同样有爱慕心的王舒琪来说，无疑是一种沉重打击，收到礼物的火热心情一落千丈，瞬间达到了冰点。以致在学员中传出了诽闻时，就似一盆冷水，生生地将你和李薇之间，那刚燃起的火浇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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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那次的诽闻是王舒琪向老师举报后，让我们受警告的消息，是从她的嘴里传出来的?“
“想不到会是这样吧?训练班解散后，王舒琪和李薇有过一次长谈，她把那套体操用品送回给了李薇，其中就有那封信。王舒琪声泪俱下地认了错，并希望李薇能把你让给她。李薇在无奈之下，只好和你默默地分了手，并拉黑了你的电话。这就是你在上高中直到大学毕业，都没能联系上李薇的原因。“
“怪不得我刚上大学时，特意买了个手机，让王舒琪转给李薇，可她却推说是李薇不想再和我联系，这事李薇有没有对你说起过呢?“
“说过。“汤一彬点了点头，慢慢说道，“李薇还和我说起过，你们在训练班时，曾经有过愿望，你认为她的理科成绩比你好，让她考大学时最好是读企业管理专业，，这样就可以，在你继承父亲的公司时，替你管理好财务部。她还按你的意思，考了执业会计师证。“
“这么说，李薇从另一个公司辞职，到这里来找我，就是想替我父亲，把好财务管理这一关的?″
“不然呢?你想啊，以李薇那孤傲的性格，能轻易地辞去干得好好的工作，到你这里来?可惜的是，你却不解其中之意，将她的一片苦心看作是理所当然，忘了当初你和她说过的一生一世的诺言，就别怪她对你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其实，当李薇来到这里后，我也想过怎么处理好，王舒琪和李薇的关系。虽然她并没有对我和父亲提出过有什么要求，其实我心里也很犹豫，以为她有可能是碍于王舒琪的面子，才想到宋氏公司的，想不到竟是为了少年时期的一个约定。“宋超有点汗颜地低声说道。
汤一彬拍了拍宋超的肩膀，用略带遗憾的口气说道：“你知道吗?直到今日之前，你和江素柔都未必会想象得到。李薇的心里都一直有你。就算是我已经让她怀孕了，都不能打动她的心。
平时偶尔她答应和我吃一顿饭，也专门选择远离公司的酒店，怕的就是让同事和熟人看到。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只能算是，她的另一半男朋友的原因。“
“我有些不明白，难道王舒琪不知道，李薇心里是怎么想的吗?“江素柔有意识地问道。
“知道。其实王舒琪从看到，宋超写给李薇的那封信时，就完全明白了这一切，才有了她传出的那场诽闻风波。可她这人爱耍点小聪明，为了隔开宋超和李薇，就尽量不让他有和孝薇在一起接触的机会。报考大学时，宋超的志愿填到那间学校，她填的也是一样。宋超，这我也没说错吧?“
“没说错。“安超有点尴尬地答道，“当时我也并没有往心里去。虽然去的大学一样。
学的专业却不同。但也正因为这原因，我和她的接触无形中就多了。在毕业后，我回到这里，她却被影视圈看中，经过训练后，她提出要去外面闯荡一番，这才逐步实现了她当演员的理想。“
“于是你就给她配了高档汽车和各种奢侈品。正是由于你这做，王舒琪的心变得膨胀，接触到了金融实业界的许多大咖，凭着美貌迅速变得红了起来。慢慢她就连你也瞧不上眼，就连黄菲的父亲，黄一兴这样的大企业家，她也不屑一顾。是这样吗?“
宋超被汤一彬一顿数落，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江素柔，见她盯着自己，更加羞愧难当，嗫嚅着说道：“确实是这样。我和王舒琪说过多次，可她总是以合不来就分手为由，让我下不了台。正是由于我们在三观上，差距变得越来越大，父母也逐渐变得对她不满意。最后，我也只有同意和她分手了。“
“那你知道，王舒琪为什么要和你分手的原因吗?“
“在王舒琪和我分手后，她成立了艺术品拍卖公司。我们之间在酒店餐桌上，曾经有过一次谈话。以她的说法，我这个人已经在社会上落伍。现在的社会已经不是靠守着一家企业，就能有大发展的了。要想赚到快钱，必须走更多的捷径。还说起她单靠着拍卖几件古董几幅画，就可以获得公司半年的利润。″
“那你又是怎么认为的呢？”汤一彬紧盯着他的眼睛。
“虽然说我们的社会分工不同，能在这个社会能站住脚，那肯定有着独特的存在价值。我认为靠赚快钱就能发展，这条路行不通。
任何一家企业，之所以有其在价值。那就是社会需要。如果靠走捷径和投机取巧，这样的事，我做不来，也不想做。正是由于在这些价值取向上的不同，双方谁也不肯让步。裂痕就这样产生了。“
“你是说王舒琪希望你能向她的拍卖公司投资？″
“是的。就算我同意这样做，我的父母也肯定不会同意。他们对王舒琪在社会上，抛头露面早就极反感。现在还想把我也拉进去，想都不用想。再说我们擅长的是办企业，和艺术品拍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行业，跨行的事不懂的就绝不能做。可她根本听不进去，我就没有办法了。“
“那你应该知道，在王舒琪和你分手后，都做了些什么吗?“
“我只知道她在分手不久后，就开办了一家艺术品拍卖公司，主要经营是古董字画等艺术品。具体是怎么样操作的，我确实不太清楚。还有我曾经问过王舒琪，这钱为什么就那么容易赚，她也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直到她的拍卖公司，遭到检查组突击审查，才知道王舒琪已经涉及替人洗钱犯罪。″
“你总算还是比较清醒的，有人正是利用了她想暴富的心理。用特定行为掩饰犯罪所得和来源。通过她的账户大额或频繁收支。或是进行艺术品拍卖，虚构交易等手段将黑钱洗白。如果王舒琪只是被利用，她不知道经手转账的是黑
钱，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那要是王舒琪参与洗钱的事情，被检查组落实了呢
?“
“我对洗钱方面的犯罪，法律上是怎么界定的，确实不太懂。但听我的律师朋友说过，如果是利用公司的名义洗钱，不仅会处以罚金，还会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分情节一般或情节严重，处以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追缴犯罪所得。″
“还有呢？″
“唯一能减轻罪责的，就是具有自首，立功等情节。如果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这样啊?“宋超一时怔在了那里，直到江素柔碰了碰他的手，才有点惊悸地问道，“那你怎么待王舒琪那次，突然发生交通事故的呢?“
“据李薇对我所说，当天晚上，她和王舒琪从电影院出来，应该是在她受到过检查组，突然审查和约谈后，造成了她因焦虑引发的抑郁症，才会在绿灯亮起的前几秒，突然冲了出去。被刚变红灯的汽车撞倒的。“
“那她有没有是因为自己参与了洗钱，将要面临法律惩罚，而不得已自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