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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皇帝，他不希望自己没有果敢英勇的一面。在短暂地感到胆怯之后，福临的心中便燃起了狂暴的急躁。
他希望能尽快解决这趟生死攸关的危机，便给自己出了或胜或死的命题，仿佛只有这样才会对自己的无能而稍感满意，对得起列祖列宗、大清江山了
可看到了惊怒委屈的文鸳，他鼓起来的勇气渐渐泄了下去。
福临一时没有开口说话。他踟蹰片刻，望着她泛红的眼眶，轻易就选择了妥协，轻声说：“文鸳，是我错了。”
鳌拜连忙求女儿开口，叹道：“皇上亲征一事非同小可，还请娘娘务必顾全大局，劝皇上留在京中。皇上的安危远胜于江南战局的胜败啊！”
文鸳让大臣们都退出去，一时和福临相顾无言。
她重重哼了一声，背过身去抬手抹眼睛，肩膀耸动，哽咽着说：
“你要去就去，我可做不了你的主。你不想被人骂是胆小无能、丢掉江山的皇帝，宁愿抛下我们母子，我有什么办法呢？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文鸳心里当然有气，可也知道这是他们遇到的前所未有的最大危机。是拼命一搏，还是逃回盛京。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福临见文鸳要哭了，心中慌乱无比，手足无措地绕到她面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她的膝上，仰着头望向她，蠕动着嘴唇，怯怯地说：“文鸳，你生我的气了吗？”
福临一直不想他们二人吵架。每争吵一次，情谊就会减轻一分。这是他万万不愿看到的。可现在因为他的愚笨和迷茫，他们还是吵架了。他前所未有地感到了惶恐。
文鸳赌气似的撇过头去，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从这个角度福临只望到了她的侧脸。
福临慌张地试探着去拉她的手，也被她丢开。
他僵在原地，茫然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瞳孔一点点收紧，眼神空落落的，像被主人丢下的小狗，明明近在咫尺，却使得他有种错觉，她是不是因为生气不要他了。
文鸳还没想明白自己是要劝他，还是该拦他，有点烦恼。
但这在福临眼里就变成了不耐烦，他换了个姿势，轻而易举地便跪在文鸳面前，双手紧紧地抱住她的双腿，心中充满了惶惶，晶莹的水珠从他的眼角悄悄滑落，掉在他们紧紧贴合的衣料上。
他哭得没有声息，怕惹得文鸳更不耐烦。文鸳终于也觉得他是一个不可托付、不值得信任的人了吗？
温热的眼泪在她的裙摆晕开，像是一大团混乱不堪的墨渍。
文鸳回过神来，低下了头，轻轻抚过他的背，双手捧着他的脸，却还是任性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别去了罢？我不要你去冒险。”
她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这是从心而已。
福临立即点头答应，像是失去生机的草木又恢复了光彩，定定地盯着她的脸庞。“不去了。我会留在京城的。”
文鸳这才高兴，带着满足的笑容，张开手将他抱到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