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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
赵桓咽了口唾沫，看向宗泽。
“宗爱卿，除了这铁索横江，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宗泽闻言，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望。
他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
那时赵桓还没登基，亲自前往他的府邸。
拉着他的手，言辞恳切。
“宗老将军，如今国家危难，唯有您能救大宋于水火。”
“只要能练出精兵，击退梁山，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在所不惜！”
那时的誓言还历历在目。
可如今，真正到了需要动用国库、真金白银去构筑防线的时候，这位新君却退缩了。
面对梁山如此恐怖的威胁，赵恒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御敌，而是心疼银钱，试图寻找捷径。
宗泽暗自叹息，满腔的热血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赵桓见宗泽沉默不语，脸色也有些不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连忙干咳了两声，试图找补。
“宗爱卿，朕并非不支持你，更非不在意大宋的安危。”
“只是如今朝廷确实困难，国库空虚，各地又因战乱收不上税。”
“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才问问你，看能不能用些省钱的法子，同样达到克敌的效果？”
宗泽长叹了一口气，在朝堂上，他不能直接拂了天子的面子。
他躬身施礼道：
“陛下，梁山的铁甲船乃是前所未有的奇物，锐不可当。”
“以我军目前的战船，正面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
“唯有铁索横江之法，借助地利与精铁之坚，才能彻底锁死其来路。”
“南京水师，是我汴京的远郊防线，也是最后一道屏障。”
“这防线早一天建设，汴京城便多一分安全，陛下的龙椅便多一分稳固。”
“至于银钱不够……”
宗泽顿了顿，目光扫过两旁默不作声的文武百官。
“只要君臣同心，共克时艰，办法总会有的。”
赵桓听到这里，心中顿时一亮。
他听懂了宗泽的言外之意。
宗泽这是在暗示，可以让满朝的文武大臣出钱捐款。
其实，赵桓自己心里也清楚，国库虽然空了，但这些大臣们的腰包可都是鼓囊囊的。
这些人在朝中多年，私底下贪墨、受贿，积攒了惊人的财富。
赵桓登基之初，也曾动过整顿吏治、抄家充公的念头。
但他毕竟刚刚即位，根基不稳，不敢把这些文臣逼得太紧，以免引起朝局动荡。
现在宗泽主动把这个话题引了出来，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
赵桓心中暗喜，脸上却故意装出一副愁眉苦脸、极其为难的样子。
他看着台下的文武百官，叹息道：
“宗爱卿所言极是，只是这银钱，到底该从何处筹措？”
“诸位爱卿，你们可有何良策？朝廷有难，大家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大殿内的官员们个个都是人精。
听到宗泽和赵桓的这一番一唱一和，哪里还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一时间，所有大臣的脸色都变得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他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恨透了宗泽。
在他们看来，宗泽不过是个只知道打仗的武夫，根本不懂得官场的经营之道。
你宗泽清高，不爱钱财，可不能拉着大家一起垫背啊。
大家辛辛苦苦捞来的银子，凭什么要拿出来建什么铁索阵？
万一陛下真的下旨让每个人按官职捐钱，那简直是在割他们的肉。
赵桓见百官都低头装死，没人接话，便再次看向宗泽。
他决定让宗泽把这出戏演到底。
“宗爱卿，既然你提到了君臣同心，那依你之见，这笔钱具体该如何去凑？”
赵桓这摆明了是要宗泽出来开这个头，当这个恶人。
宗泽心中明镜一般，知道自己今日是避无可避了。
为了大宋的江山，为了南京的防线，他咬了咬牙，直接站了出来。
“陛下，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如今大敌当前，我等身为朝廷重臣，理应同仇敌忾，为国分忧。”
“微臣不才，愿捐出家中所有积蓄，共计纹银三千两，以助建造铁索阵！”
宗泽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掷地有声。
赵桓听罢，脸上顿时露出大喜之色，一拍龙椅站了起来。
“好！宗爱卿真乃忠臣楷模！”
“有宗爱卿带头，何愁大事不成？”
接着，赵桓的目光缓缓扫向底下的其他大臣。
“诸位爱卿，宗帅已经慷慨解囊，你们又作何感想啊？”
朝堂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臣们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
如果不捐，那就是不忠，说不定当场就会被摘了乌纱帽。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
户部尚书苏大人当先出列，一脸肉痛地拱手。
“陛下，臣也愿意效仿宗帅，捐纳纹银三千两。”
随后，枢密院大臣也站了出来。
“臣，亦愿捐银三千两。”
紧接着，其他官员也纷纷跟风，生怕多捐了一两。
“臣捐三千两。”
“臣也捐三千两。”
一时间，朝堂上此起彼伏，全都是“三千两”的声音。
赵桓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喜色慢慢沉了下去。
这些大臣，哪一个家里的资产不比宗泽厚实十倍、百倍？
宗泽拿出三千两，那是砸锅卖铁、倾尽所有。
而这些官员拿出三千两，不过是九牛一毛，连他们家一个小妾的私房钱都比这多。
可赵桓如今又不好当面挑明，去查抄他们的家产。
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先是假意安抚，对大臣们感谢了一番。
“诸位爱卿能有此心，朕心甚慰。”
接着，赵桓叹了一口气，脸上再次布满愁容。
“只是，即便有了诸位爱卿捐纳的这笔银两，对于建造庞大的铁索阵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啊。”
“这可如何是好？”
谁都不傻。
赵恒这么说，是在警告在场诸位大臣。
你们捐的钱太少了。
大臣们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谁也不好率先改口多捐一点。
现在改口，不就等于承认，刚才藏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