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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吴用醒来后简单洗漱一番。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满脑子都在盘算宗泽何时才会重用自己。
这事急不来。
摆在他眼前最重要的是，去哪弄点盘缠。
带的那点钱，可住不起几天客栈。
突然。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吴用快步上前开门，站在门外的赫然是身着便服的宗泽。
吴用大喜过望。
没想到宗帅一早就亲自登门。
“宗帅！您怎么亲自来了？”
吴用忙不迭侧过身子，躬腰将宗泽让进屋内。
他手忙脚乱地端起茶壶倒水，双手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宗泽摆了摆手道：“随本帅进宫一趟。”
吴用手抖了一下。
去进宫？去见当今圣上赵桓？
吴用强忍着内心的狂喜，连忙放下茶杯。
他以为宗泽彻底认可了他的计策，要带他去皇帝面前领功封官。
只要能得到皇帝的赏识，他就彻底稳了。
到时候高官厚禄、黄金白银，全都会滚滚而来。
“宗帅这是要带草民去面圣？”
吴用试探着问。
“不错。”
宗泽点了点头。
“见到陛下后，把你昨晚跟本帅说的那个计策，在陛下面前再讲一遍。”
吴用喜上眉梢。
他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儒袍，连腰杆都直了少许。
然而宗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如遭重击。
“若陛下准了此计。”
“你可当堂举荐，由蔡太师全权主持潜入江南、袭扰梁山后方之事。”
啊？？
吴用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让蔡京主持？
那他吴用算什么？
他费尽心思跑来汴京出谋划策，就是为了让蔡京去立这个天大的功劳？
如果让蔡京那老狐狸占尽好处，他吴用顶多拿点散碎银子赏赐，甚至可能被蔡京暗中抹杀清算。
吴用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还不如先前直接去投奔蔡京。
可转念一想，自己一贫如洗，蔡京是当朝太师，门槛极高，怎么可能见他一个落魄书生？
吴用强行压下心头火气。
他躬着身子，极力掩饰内心的不满，低声问：“宗帅，草民有一事不明。”
“讲。”
“这等计策虽说凶险，但若能成，必是泼天大功。”
吴用试探着说：“宗帅为何要将这立功的机会白白送给蔡太师？这不是平白让他在陛面前立功吗？”
宗泽呵呵一笑。
“你照做就是。”
宗泽看了吴用一眼，眼神深邃。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吴用心中一紧。
他敏锐地察觉到宗泽语气里的冷意，不敢再追问下去。
眼前的宗泽终究是握有生杀大权的朝廷大将，不是当年任他摆布的宋江。
他低下头说：“草民明白，一切听凭宗帅安排。”
半个时辰后。
皇宫，垂拱殿。
赵桓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太监进门通报：“陛下，宗元帅求见，说带了一名奇人，有破局良策献上。”
赵桓有些意外。
宗泽平日里极少带陌生人进宫。
“宣。”
片刻后。
宗泽带着吴用步入大殿。
吴用一进大殿，眼睛根本不敢乱看。
他看着脚下的光洁地砖，心跳得极快。
走在前方的宗泽躬身行礼：“臣宗泽，叩见陛下。”
吴用毫不犹豫，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的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地砖上，整个人匍匐在地。
“草民吴用，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吴用的声音颤抖，充满了极致的卑微。
赵桓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人。
眼前这人穿着破旧的寒酸儒袍，身形消瘦，浑身透着一股酸腐气。
横看竖看，都只是一个落魄至极的穷酸书生。
赵桓看向宗泽。
“宗爱卿，这位是……”
宗泽出列拱手：“陛下，此人名唤吴用，江湖人称智多星，曾流落江湖，对梁山内部情形了如指掌。”
“他今日随臣进宫，特有一条破解梁山北伐的良策呈献。”
赵桓来了一丝兴趣。
“抬起头来。”
吴用缓缓抬头。
赵桓问：“宗爱卿说你有良策，且说来听听。若真有效，朕重重有赏。”
吴用听到赏赐，眼里闪过狂热。
“陛下容禀！”
吴用清了清嗓子说：“如今伪贼武植借免赋分田强收江南民心，又挥师北上。”
“我大宋若与梁山正面交锋，短时间内难占便宜。”
赵桓点了点头。
吴用见皇帝认可，更加卖力地说：“然而，伪贼武植最大的死穴便在于出身草寇。”
“虽然一时靠着蛮力，打下偌大地盘。但草民坚信，那些民众依旧心向朝廷。”
“草民斗胆建议，陛下可密令死士新兵，换上梁山贼寇的衣甲，打着梁山旗号潜入江南。”
“在江南各地行烧杀抢掠之举。”
“屠戮村庄，劫掠商旅，将罪责全数栽赃给梁山。”
“如此一来，江南百姓必对武植恨之入骨，归附的民心瞬间大乱。”
“武植为了后方安定，不得不分兵回防江南，北伐之势不攻自破。”
“我大宋便可趁此良机整顿兵马，重建防线。”
大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赵桓听完吴用的计策，心中吃了一惊。
他听得出来这所谓的“袭扰”意味着什么。
那是用江南大宋百姓的血肉去抹黑梁山。
这计策阴毒至极。
赵桓在心里飞快盘算，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破解死局的办法。
江南一旦大乱，武植就必须分兵去安抚去镇压。
朝廷就能获得宝贵的喘息机会。
赵桓看了吴用一眼。
这个卑微谄媚的穷书生，手段竟然如此毒辣。
然而，短暂的震惊后，赵桓眉头紧锁起来。
他的视线转移到了宗泽身上。
宗泽是朝中出了名的忠臣良将，打仗向来堂堂正正。
按宗泽的性格，这种伤天害理的毒计，他绝不可能赞同。
况且，吴用在进宫之前，必然已经将这个办法告诉了宗泽。
如果宗泽赞同，大可以直接写成密奏呈报。
如果宗泽反对，也可以直接将吴用治罪。
可宗泽为什么偏偏多此一举？
宗泽不仅没有治吴用的罪，反而亲自带这个穷酸书生进宫，让他在自己面前把毒计讲一遍。
宗泽到底打的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