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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672章 觉醒的大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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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无邪虽然在帐篷里面修炼,但并不是对外界毫无感知。
    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然铺展开,四周一定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敏锐感知。
    李总旗与聂小旗在门口说的话,他全部听见了。
    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地落入耳中,连李总旗说话时呼吸的轻重变化都分辨得出来。
    看来李总旗上面是有人的,不然接触不到这些。
    他的消息来源绝不是一个县城镇魔司总旗该有的层次。
    他说的那些话,应该不是自己推测,而是听上面的人提过。
    那些关于人道极巅、太祖余威的秘闻,只有真正接触到更高层面的人才能讲得出来。
    否则,聂小旗、考核官、县令,不会不提及,而聂小旗听了也不会那么惊讶。
    君无邪感慨,对这个世界,自己了解的还是太少。
    他来到此界时日尚短,许多事情尚不清楚。
    想要了解更多,需接触更高层级的觉醒者,或者掌权者。
    此界,人道极巅的含金量极高。
    那不仅仅是一个境界,更是一种镇压万族的无上地位。
    寿尽坐化,余威都能震慑妖邪数千年。
    数千年的太平,竟是一位已故强者的余荫所赐,这等威势令人难以想象。
    这等威能,在此界来说,当真是恐怖至极了。
    放眼天下万族,能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且应该都是人皇。
    如今乱世来临,只因距离龙腾王朝的太祖逝去的岁月太过久远,余威减弱了太多,对九境妖邪的威慑已经不那么大了。
    那股曾经压得万族不敢乱动的力量,正在一天天消散。
    这样的背景下,注定乱世将至。
    暴风雨的前奏已经响起,再也无法逆转。
    龙腾王朝面临的威胁,不止于外面的妖邪,更有内部的毒瘤。
    外敌尚可提刀一战,内鬼却防不胜防。
    太祖余威稳稳震慑世间时,内部自然不会出什么乱子,大家都规规矩矩的。
    在那个时代,没有人敢生出异心,因为太祖的刀比任何野心都要锋利。
    只因,无人可撼动。
    那位存在的余威不曾减弱时,那就是人间最稳固的基石。
    可太祖余威式微了,天平倒向了妖邪。
    平衡被打破,黑暗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么,龙腾内部,必然会有人为了前程,从而倒向妖邪,与其勾结,维护自身利益。
    当忠诚换不来利益,而背叛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与庇护,人性的弱点就会被无限放大。
    这就是人性最可怕的地方。
    它比任何妖邪都要难以捉摸,比任何诅咒都要难以根除。
    自古以来,都不会缺这种叛徒败类,他们永远存在。
    每一个朝代更迭,每一次天下大乱,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甚至是最大的祸源。
    不止于人类,其他生灵也一样,都不可能做到水至清。
    浑浊是常态,清白才是例外,只是看如何利用秩序去约束,将人性之中狰狞丑恶的一面牢牢约束起来。
    时间转眼过去三天。
    这三天里,小河村的上空一直笼罩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
    君无邪的境界有了突破,如今已是半步二境。
    他体内的力量如同蓄满的水库,只差最后一道闸门打开。
    他的体内凝聚出第二个太阳。
    那轮新生的太阳悬浮在第一个太阳的旁边,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只是,第二个太阳朦朦胧胧,只是个雏形,光芒比第一个太阳差了太多。
    但它毕竟已经成形,假以时日必将光芒万丈。
    村子中间的庇护所彻底完工了,所有的村民都住了进去。
    那两丈高的金刚岩墙体在阳光下泛着金灰色的冷光,给百姓们带来了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这一晚,平静了多日的小河村,不再平静了。
    夜幕降临时,天空的云层压得很低,月光几乎透不过来。
    原本庇护所修好,大家以为能安安稳稳,彻底地睡个好觉了。
    村民们铺好被褥,点上油灯,心里难得地踏实了一回。
    不曾想,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夜里,入夜之后,就有种阴冷的感觉。
    那冷不是秋夜该有的清凉,而是一种明明不冷,却犹如渗入骨髓的寒意。
    以往,夜里的风,虽然带着些许深秋的凉意,但是却很清爽。
    晚风吹过时,能闻到泥土和稻草的干香。
    可今晚,这种风吹在身上,令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贴着皮肤滑过,留下一道道冰凉的痕迹。
    远处的风声,时而尖锐。
    那风声忽高忽低,像是有个嗓子被掐住的女人在拼命尖叫。
    风中,仿佛传来了女子哭泣的声音。
    那哭声断断续续,哀怨凄厉,听得人心里发毛。
    仔细去听,却又听不到了。
    耳畔只剩下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
    可不仔细去听的时候,那声音却又随风飘了过来。
    它总是出现在注意力的边缘,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耳膜。
    在寂静的深夜里,这样的声音显得特别瘆人,阴森森的。
    有年轻的官兵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还好有镇魔司与驻军在此,村民们倒不是很害怕。
    庇护所里传来孩子们的呓语和老人翻身的声响。
    镇魔卫与官兵在庇护所四周警戒,神情凝重,满脸警惕。
    他们的目光不断扫过村子外围的黑暗,手里微微出鞘的兵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李总旗、聂小旗、两个驻军队正,全都在庇护所屋顶,术法加持双目,冷冷扫视四周。
    他们的双眼泛起淡淡的术法之光,远处的黑暗在他们眼中变得清晰了许多。
    聂小旗曾想带两个镇魔卫出去看看,李总旗伸手拦住了他。
    妖邪狡诈。
    那些东西最擅长的就是设圈套,引猎物入彀。
    他担心会被调虎离山。
    若非如此,他自己早就去了。
    可若是自己出去了,村中的防御就会削弱,妖邪很可能趁虚而入。
    而聂小旗出去,未必安全,有可能面临危险。
    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妖邪,实力不明,贸然离村等于将自己送入虎口。
    蛰伏在村子外面的妖邪,肯定二境中后期以上,距离村庄千余米距离,数量不止一个。
    那些气息虽然刻意收敛,但还是泄露出了一丝阴冷的波动。
    聂小旗出去,极有可能进入妖邪设下的圈套中,有殒落风险。
    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任何冒进都是愚蠢的。
    “李总旗,要不你亲自去看看,村里有我们,应该没有大碍。”
    一个驻军队正建议。
    “不行,村子安全为重!”
    李总旗一口拒绝,守住全村才是首要。
    他不是怕妖邪。
    若是自己离开了,村中就只剩下三个二境与镇魔卫以及官兵。
    届时,若突生变故,就算自己及时赶回来,只怕也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时间接近凌晨。
    庇护所里的油灯一盏盏熄灭,村民陆续睡去,但守夜的人却更加清醒。
    那女子哭声越来越明显了,哭声之中时不时还夹杂几声诡异的笑声。
    那笑声尖厉刺耳,像是用指甲刮过铁器发出的声音。
    在这万籁俱静的深夜,空旷的天地间回荡着,于群山之间来回回荡,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东西在哭、在笑。
    就在这时,李总旗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目光突然锁定了一个方向,眼角的肌肉猛地绷紧。
    他那术法加持的双眼,在村外接近千米远的地方,那树林之中,看到了有东西游动出来。
    那不是活物,像是黑色的蔓藤,却如同活物般游动。
    它们没有叶子,没有根须,却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态蜿蜒前行。
    密密麻麻的蔓藤,在深夜里游动,经过树林外的空地,分开杂草,进入了田地之间。
    枯黄的草叶被压向两侧,露出下面湿黑的泥土。
    整个看上去,宛若大地的脉络般。
    那些蔓藤从四面八方汇聚,又向四面八方散开,像是一张巨大的血管网络铺展在大地上。
    一股腥味,带着令人作呕的恶臭,随风而来。
    那味道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沼泽里的淤泥。
    “那是什么东西!”
    聂小旗与两个驻军队正也看到了,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他们的眉头紧锁,嘴角向下撇着,手里的兵器不自觉地抬高了半寸。
    那里距离村子有那么远!
    寻常妖邪根本不可能在千米之外对村庄发动攻击。
    什么妖邪能隔着这样远的距离施展手段攻击村子?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妖邪的能力范畴。
    “通过特殊诡器施展的手段。”
    李总旗声音低沉,目光一直锁定那些不断向着村子游动而来的藤蔓上。
    他的下巴微微收紧,额头的川字纹更深了几分。
    距离近了,能看得更清了。
    那些藤蔓已经爬到了村口的水塘边,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出了真容。
    并非真正的藤蔓,而是如同触手般的东西,呈暗红色,看上去十分的恶心。
    那些触手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液体,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油光。
    腥臭变得浓郁了许多,覆盖了整个村子。
    就连庇护所里也开始有人咳嗽起来,几个老人被熏得直皱眉头。
    村民们捂住鼻子,恶心作呕。
    有小孩被气味呛得哭了出来,母亲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哄着。
    “大家不要慌,沉住气。
    那些东西靠近之后,击杀便是。
    躲在林中的那些妖邪,用这种手段,说明它们不敢直接进攻,不过是试探与骚扰我们罢了。”
    李总旗站在庇护所房顶上,这般叮嘱。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插在了所有人慌乱的心头。
    他非常的沉着冷静。
    几十年的镇魔生涯,早就把他的心磨得比金刚岩还要坚硬与沉稳。
    进入镇魔司数十年,身经百战,面对过太多的诡异,清楚他们的路数,对这些已见怪不怪了。
    很快,那些暗红色带着恶心黏液的触手爬进了村子。
    它们像蛇一样蜿蜒前行,爬过地面,绕开石碾,朝着庇护所的方向逼近。
    村长家的那只大黄狗,在庇护所外的镇魔卫身边,对着那些触手汪汪汪叫,露出森白尖利的犬牙,眼神凶狠。
    它的叫声又急又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它竖着尾巴,肩胛骨上的毛发根根竖立,一副要扑上去撕咬的架势。
    它四只爪子牢牢抓在地上,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大黄,快回去,到庇护所里面去!”
    一个镇魔卫见它这架势,生怕它真的扑上去被妖邪触手给杀死了。
    他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抓大黄的项圈。
    大黄狗却不听他的,死死盯着触手,眼神变得越来越凶狠。
    它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是一台即将发动的引擎。
    这时候,附近的镇魔卫震惊地看到,大黄的皮毛上,竟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从它的毛孔中透出,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
    不是光芒,而是火焰!
    那确实是火焰,虽然微弱,却真真切切地在跳动。
    大黄的体表有了一层火焰,正在跳动着。
    橘红色的火苗在它的背脊上轻轻摇曳,却没有烧焦它的一根毛发。
    虽然火焰不是多么的旺盛,但却令他们很震惊!
    在场的镇魔卫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条大黄狗,竟然是个觉醒兽!
    它体内竟然孕育出了灵性和血气,踏上了觉醒之路。
    目前他的觉醒等级很低,大概相当于一境初期的水平。
    那层火焰还很薄弱,威力也有限,但对于一条山村田园犬来说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这些时日,竟从未发现大黄是觉醒兽。
    它平时懒洋洋地趴在村中晒太阳,除了解决村长那天,其他时候见了生人也只是懒懒地摇摇尾巴。
    若非它今晚主动显露,只怕到离开村子那天都不会知道!
    就连元初小旗和李总旗都没有看出来!
    “大黄,过来。”
    村子角落,传来君无邪的声音。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穿过了夜风和嘈杂,精准地落入了大黄的耳中。
    外面这种诡异的气氛,他当然是有察觉的。
    帐篷内的他睁开了眼睛,目光透过油布望向外面的黑暗。
    如今,他虽然在修炼,但是帐篷四周,已经被他的正阳之火的光芒覆盖。
    那些混沌金光像一道圆形的屏障,将帐篷四周一定区域,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
    他那里,宛若有一个太阳,照得四周如同白昼般清晰,在黑夜里十分的耀眼。
    大黄听到他的声音,汪汪两声,摇着尾巴,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它的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刚才那副凶狠的模样瞬间变成了讨好。
    然后,它就趴在了帐篷附近,与两个守护的镇魔卫一起,警惕地盯着远处。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触手的方向。
    这时候,那些暗红的触手,已经靠近了庇护所,也靠近了帐篷。
    触手的前端高高昂起,像蛇一样左右摆动,似乎在嗅探空气中的气息。
    守着帐篷的两个镇魔卫紧张了起来,紧紧握着刀柄,镇魔刀已经抽出了一截,出鞘的部分刀身泛动着雪亮的寒光。
    他们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黄也从匍匐的姿态,变成了半蹲的战斗姿态,浑身毛发都炸立了。
    它的背脊弓起,四爪抓地,喉咙里重新发出了低沉的呜鸣。
    “稍安勿躁,你们不用紧张,那些东西靠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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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无邪的声音从帐篷里面传了出来,自信而镇定。
    ……
    庇护所那边,突然传来了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上百把刀同时拔出的声响,清脆而密集。
    守在庇护所四周的镇魔卫与官兵出手了。
    他们的刀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雪亮的寒芒。
    那些暗红满是黏液的触手,靠近他们之后,突然从地面窜了起来。
    触手的速度极快,像弹簧一样弹射而起,带起一阵腥风。
    那触手尖端,轰然爆出一片血雾。
    血雾呈暗红色,扩散开来的时候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蚀空气。
    血雾腥臭无比,阴风阵阵。
    那片血雾中带着一种阴冷,扑到脸上像被湿冷恶臭的抹布捂住了口鼻。
    与此同时,血雾之中,一颗颗狰狞的长满獠牙的血骷髅头冲了出来,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直接扑咬向镇魔卫与官兵。
    镇魔卫与官兵拔刀斩杀!
    刀光如匹练,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这些诡异东西,战斗力并不强。
    它们看似恐怖,实则外强中干。
    镇魔卫一刀便将其斩裂了。
    刀刃切入骷髅头的瞬间,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炸成一团血烟。
    血色骷髅头被劈开的瞬间,血雾跟着散开。
    血雾失去了依托,迅速在空气中消散。
    镇魔卫突步上前,镇魔刀在黑夜里斩出璀璨的刀芒。
    刀芒所过之处,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大量暗红的液体,发出嘶哑的尖叫,猛地缩了回去。
    受伤的触手,潮水般后缩,一直缩回到了村外,在村口徘徊。
    它们像受惊的蛇群一样在田埂上扭动,迟迟不敢再靠近。
    官兵们没有镇魔卫的战斗力,但他们的刀是特制的刀。
    那些战刀比寻常兵器要重上三分,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们的战刀有术法加持。
    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给刀刃镀上了一层赤红色的光芒。
    因此,虽然他们的实力不如镇魔卫,对这种诡异触手,还是能造成一定伤害。
    几个官兵同时攻击一只触手,几刀下去,血色骷髅头碎裂,血雾散开。
    他们的刀法虽然简单,但配合默契,三把刀从三个方向同时落下,触手根本来不及躲避。
    那触手的尖端,宛若利器般破空扎来,中间的官兵持刀格挡,左右两侧的官兵跨步出刀,砍在触手上,腥臭液体飞溅。
    触手发出嘶哑中带着尖锐的叫声。
    那叫声里带着痛苦和愤怒,像是一个被烫伤的厉鬼在咆哮。
    断裂的触手在空中疯狂摇摆了几下,迅速回缩。
    断掉的那截落在地上,像泥鳅一样蹦跶了几下,很快化为一摊黑水。
    首轮攻击,很快被镇魔卫与官兵击退。
    从触手进村到退去,不过几息的功夫。
    密密麻麻的触手缩回村子附近,在外面徘徊。
    它们在村口的泥路上来回游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次进攻。
    不多时,镇魔卫与驻军官兵们看到,那些断裂的触手上闪烁暗红血光,断裂的地方竟然在缓慢重生。
    暗红色的肉芽从断口处钻出来,相互缠绕编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长出新的触手尖端。
    大约一刻钟后,触手彻底重生了出来。
    那些新长出来的部分比原先的稍微细嫩一些,颜色也更浅。
    它们再次游动到了村中,对镇魔卫与驻军官兵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它们学聪明了,不再直挺挺地冲过来,而是左右迂回,试图绕过防守。
    但还是如上次那般,被镇魔卫与官兵击退。
    同样的刀光,同样的惨叫,同样的撤退。
    整个过程,战斗强度并不高。
    不管是镇魔卫与官兵,都比较轻松。
    他们甚至能在击退触手的间隙里交换几句玩笑话。
    庇护所房顶上,聂小旗与驻军队正看着这一幕,不由说道:“看来,这东西诡异是诡异,但战斗力并不怎么样。”
    “总旗,你看看,这东西有没有故意隐藏实力来麻痹我们?”
    聂小旗还是有些担心,怕妖邪留有后手。
    “没有,放心吧。”
    李总旗给予了非常肯定的回答。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已经出现的这些触手,他看不出有隐藏实力。
    再者,若是真有实力强攻,没有必要这样试探。
    妖邪不是傻子,多此一举对它们没有任何好处。
    “躲在林中的东西,这是想消耗我们。”
    它们不想让我们休息,时时刻刻保持清醒且紧张的状态。
    如此,等到它们的强援来了,我们精力不济,实力将受到严重影响。
    因此,我们必须要分批休息,保证睡眠,不要让妖邪的奸计得逞。
    你们三个先睡,到了五更时,你们来坐镇,我休息。
    白天,我们便可守着,让镇魔卫与官兵休息,养精蓄锐。”
    “那若是白天它们也进攻骚扰怎么办?”
    一个驻军队正问道。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毕竟官兵的体力与精力是有限的。
    李总旗笑了笑,侧头看向村子角落,那黑夜里特别璀璨亮眼的地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看到了吗?大不了让元初将帐篷搬到庇护所附近。
    以他的正阳之火散发的至阳之光,足以覆盖大部分的攻击面。
    届时,我们几人只需要守住剩下的面即可。
    原本,妖邪的战术是可以起到作用的。
    可它们失算的是,我们这里有元初这样天赋异禀之人,便注定不能得逞!”
    李总旗说着,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黑暗的树林,笑容里带上了几分嘲讽。
    “有元初兄弟在,就是省心省事,哈哈!
    那我们先睡了!”
    聂小旗与两个驻军队正,也不废话,直接就躺在庇护所房顶睡了起来。
    他们三个并排躺下,用胳膊枕着头,很快就调整好了姿势。
    他们封闭双耳,顷刻间便进入了睡眠之中,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这时候,那树林之中仿佛有眼睛洞悉了这里的一切,看穿了李总旗等人的安排与应对策略。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愤怒地低吼,声音沉闷如雷。
    一条特别粗大的触手,比其他触手要大数倍,突然从那林子里面冲出来,宛若一条暗红色的巨蟒在黑夜里高速游动。
    那条触手有水桶那么粗,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和碎石向两侧飞溅。
    李总旗冷笑一声,一个纵身跃过长空,从庇护所房顶,跃向前方数十米远的房顶。
    他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衣袍猎猎作响,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巨蟒般的触手速度极快,片刻之间便靠近了村子。
    它穿过田埂,压垮了一片菜地,直直地朝村子扑来。
    随即,粗大的触手,猛地如蟒蛇般昂立数丈之高,其触手尖端绷得笔直,而后如螺旋般高速旋转,刺破长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震得附近的瓦片都在轻轻颤动。
    触手四周,血雾滔天。
    浓稠的血雾从那触手表面蒸腾而起,像是一片血色的云团笼罩在村子上空。
    里面冲出十几个血色骷髅头,厉吼着,发出尖锐凶狠的声音,扑向李总旗。
    那些骷髅头比之前的大了整整一圈,獠牙也更长更密,眼眶里的鬼火几乎要烧出来。
    当李总旗出手解决血色骷髅头的时候,那高速旋转的螺旋钻子般的触手,突然就从逼近的血雾中,从那些血色骷髅头之间冲出,直击李总旗咽喉。
    这一击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发起袭杀。
    李总旗身上赤红阳火爆发,像一朵盛开的赤红色火莲,将扑来的骷髅头瞬间蒸发。
    同时,他手里的镇魔刀出鞘了。
    振刀之音又长又脆,像龙吟。
    出鞘的刹那,雪亮的刀身亮起术法符文之光,烈焰滚滚。
    那些符文像活了一样在刀身上游走,喷吐出灼热的气息。
    他的刀瞬间斩向那袭来的触手。
    刀锋切入触手的瞬间,没有任何阻力,就像切开了一块豆腐。
    触手斩裂,腥臭血液四溅,其发出痛叫,迅速回缩。
    那叫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震得夜里睡觉的鸟雀惊飞而起。
    而他这时候,李总旗斩出的那一刀,才真正爆发其威能。
    其刀芒破空而出,化为一条赤红火蟒,咆哮着,燃烧正阳烈焰,瞬间追上了回缩的断裂触手。
    那火蟒有水桶那么粗,身上的鳞片都是由火焰凝聚而成,栩栩如生。
    那触手从断裂处被火蟒撕裂,与此同时,正阳烈焰淹没了它,将其点燃。
    烈焰顺着触手表面疯狂蔓延,顷刻间将数十米长的一段触手都点燃了。
    那巨大的触手仿佛痛苦无比,一边疯狂往林子中回缩,一边疯狂在田野间摆动,溅起漫天尘土。
    李总旗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站在房屋上,眼神冷漠,隔空盯着疯狂摆动与回缩的触手,直到那巨大的触手彻底缩回树林里。
    他的身形如同雕塑一般纹丝不动,只有衣角被夜风吹得轻轻飘起。
    随后,他返身回到庇护所房顶熟睡的两个驻军队正与聂小旗附近。
    他在三人身边盘腿坐下,将镇魔刀横在膝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黑暗。
    刚才一击,应该是树林中那些妖邪催动诡器的最强一击了。
    那威力虽然不小,但还远远不够看。
    毕竟距离远,威能会减弱不少。
    千米的距离,足以让任何诡异攻击手段打上不小的折扣。
    也就勉强相当于二境后期的实力。
    这个层次的攻击,对李总旗来说不值一提。
    若是那些妖邪带着诡器直接入村,其威能或许能达到二境圆满,甚至是半步三境之威。
    但它们不敢靠近。
    它们怕死,怕被镇魔司一网打尽。
    携带半步三境威能的诡器,并不能与三境一重天的他对抗,加上还有几个二境中期的强者,敢直接硬来,无异于自寻死路。
    双方的差距摆在那里,妖邪不会以卵击石。
    这种威力,就算自己休息了,聂小旗与两个驻军队正联手,也能对付。
    毕竟他们三人已经是二境六重天巅峰,即将踏入后期门槛。
    “来吧,等你们的强援到来,一并解决!”
    李总旗冷冷看着远方的树林,心中暗自冷笑。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不屑,手指在刀背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元初如今已是半步二境。
    再过两日,他便可真正迈入二境。
    到了那时,就算有三境巅峰,甚至圆满的妖邪来了,有何惧?
    三境圆满又如何,以元初的战斗力,跨境界镇压不在话下。
    不过,对于小河村事件。
    李总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心中也是感到很奇怪。
    这不合常理,也不符合妖邪的行事逻辑。
    通常来说,县城这样的地方,偏远山村,就算是有妖邪,二境妖邪也就顶天了。
    一个千把人的小村子,能引来二境后期的妖邪都算稀奇了。
    但是小河村情况特殊,第一波潜入的妖邪,就是二境中后期,有三个!
    那三个妖邪伪装成村民,藏匿在村中,被元初揪了出来。
    说来,这已经比较超纲了,已远远超出了普通山村妖邪事件的规模。
    毕竟小山村,妖邪图什么?
    它们费这么大劲,到底想得到什么?
    它们能从这里得到多少好处?
    凡人的精血?
    小河村人口是不少,上千人。
    但是千余凡人,说来并不能为他们提供出动三个二境中后期妖邪的价值,何况后续还会有三境出现。
    “它们究竟想要从小河村得到什么?
    普通人的精血,不至于让三境妖邪亲自参与进来。
    若是顺手就能达成目的,倒说得通。
    可现在,它们宁可与我们镇魔司硬拼,也要达成目的。
    这其中必有蹊跷。
    小河村难道还有什么只有妖邪知道,我们却不知道的秘密不成?”
    李总旗盘坐在庇护所房顶想了很多。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怎么看,怎么想,这件事情都有蹊跷。
    每一个角度都透着诡异,每一层思考都指向一个结论:小河村藏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等元初突破之后,与他说说此事。
    这清河村,反正我是看不出来什么。
    不知道他突破之后,能否看出什么来。
    不过,要说异常,那确实也不是没有。
    那条大黄狗,就很不寻常……”
    他暗自思量,一条田园犬,竟然是觉醒兽。
    这种事他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回见。
    不仅如此,若非它今晚主动暴露,自己都未曾看出来。
    大黄觉醒时间不长。
    从其年龄看,它最多不过三岁的模样,属于青年犬类。
    正是精力最旺盛、血气最充足的年纪,未来的成长空间不可小觑。
    李总旗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村子角落里那片光芒璀璨的地方。
    帐篷里,君无邪的气息沉稳而绵长,正阳之火依旧熊熊燃烧。
    那条大黄狗就趴在帐篷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竖得笔直。
    远处的树林里,那些触手尚在村外,暂时没有再进入村子。
    夜风吹过,带着腥臭和焦糊的混合气味。
    李总旗将双手放在横搁于双腿的镇魔刀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只是让眼皮休息一下,耳朵和灵觉仍然保持着全开的状态。
    庇护所里,村民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婴儿的啼哭和母亲轻柔的哄声。
    村中的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消失在夜空中。
    这个夜晚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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