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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如同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儿，清晨的阳光轻抚着她的脸，露珠都还挂在花瓣上，晶莹剔透。
李讼师看到她眼中的清澈，纯洁无暇，那张红唇如水洗过的红樱桃，一张一合，诱人极了。
只是不知为何，这朵正在绽放的娇花忽然皱起了眉头。
就好像一阵风吹过，吹得她摇摇晃晃，打破了原先恬静的美好。
李讼师的耳朵里，这才听到这朵娇花似乎在跟他说话。
声音悠扬婉转，像是从远处飘来的仙音，有些不真切。
“我们姑娘问你话呢，你怎得一直傻站着不动？”小翠护着孙姑娘，警惕地瞪李讼师。
这李讼师直勾勾地盯着孙姑娘，委实冒犯，跟江讼师完全不一样，江讼师多一眼都不看她家姑娘呢。
“请问您也是这里的讼师吗？劳烦帮我请江讼师出来可好？”孙姑娘再次出声。
李讼师终于回了神，听说她找江和章，顿时大失所望。
他强行挤出一抹笑，用最温柔的声音问道：“姑娘可是有案情想请他帮忙？江讼师这几日有事，我可以帮忙。”
孙姑娘失望地撇撇嘴，随后又眼珠子一转，开心地笑了。
她本来就不乐意找江和章，人家江和章已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她又不是嫁不出去，为何非要厚着脸皮上赶着呢？不在也好，回去便能跟她爹爹交差了。
她一笑，李讼师顿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黯然失色，眼里只剩下她上扬的嘴角，忍不住也跟着傻笑起来。
孙姑娘见他还杵在自己跟前，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往后退了退。
“哎，小心！”李讼师看她后面有个花架，急忙上前一步想拽一把，不过还没碰到她的胳膊，她便向旁边躲闪开。
李讼师咋咋呼呼，自己撞到了花架，把花架撞歪了，他乱七八糟地抱住上面那盆花，样子有些滑梯。
孙姑娘主仆看到这一幕，掩着嘴笑了：“这个讼师怎得如此笨手笨脚。”
小翠也跟着笑，问孙姑娘怎么处理那些糕点。
孙姑娘不想再带回家，便抬眸看李讼师：“你也是讼师吧？这些糕点是……我爹让我送过来的，多亏你们这些讼师，百姓们才……”
李讼师又听不进去她说的话了，就看到一朵花在朝他绽放。
真美，即便离得远，他好像也能嗅到花香。
小翠看李讼师抱着花盆不撒手，皱着眉头把糕点递过去：“讼师？这些糕点麻烦您拿过去，与其他讼师一起分了尝尝。”
李讼师讪讪点头，整理好花架后接过那盒糕点。
直到目送他们主仆离开，李讼师才后知后觉地看向那些糕点：“嘿嘿，她……她送我东西了。”
他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孙姑娘主仆说的，送给所有讼师尝尝的话，只记得小翠把东西递给了他。
扭头看到花架，想到刚刚它险些把人家姑娘撞了，李讼师瞪了那花架一眼：“就你杵在这里碍事，我给你挪个地方！”
他放下糕点，先把花盆搬到地上，又将花架挪去了最偏僻的角落。
待他气喘吁吁地整理好花架，回头一看，他原本放在地上的糕点已经被其他讼师打开，甚至已经有人捏了一块正在尝。
“那是我的，你怎得不问自取？”
“嘿嘿，就看到是你的，才想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李讼师冲过去便抢，总算是抢回几块完整的……
江和章紧赶慢赶地回了乡，买了祭祀之物来到爹娘坟前，先把那些刚刚冒出来的杂草给一一清理掉。
摆好祭祀物品后，江和章向爹娘叩拜烧了纸钱，然后便跪在坟前久久不曾动弹。
他一路上已经想好了各种措辞，这种重大的决定，总是要告知父母一声的。
可这会儿跪在坟前，他却有点儿说不出口。
又烧了一会儿纸钱，他才看向木头雕的墓碑：“爹，娘，儿子来看你们了。”
面前的火苗发出哔哔剥剥的轻响，似乎在回答他的话：“儿啊，我们看到了，都看到啦！”
“爹，娘，我……我往常总说日后会好好读书，科举高中，考取功名，到时候儿子会接你们到身边享福……”
“那时候娘总说，不求我能大富大贵，只要我能达成所愿，再娶个贤惠的妻，生个大胖小子，你们便会很开心。”
“儿子敲了登闻鼓，名声是有了，倘若趁热打铁，明年科举只要登榜面见陛下，儿子的前途应当就有着落了。”
江和章不是不谙世事之人，他明白如今的名声以及皇帝的赏识，能为他带来的益处。
这些年的苦读，他对参加科举多少是有些信心的。
眼前的火苗被风吹动，欢快地舞动着，似乎是他娘在开心地为他鼓掌。
江和章的眸光闪了闪，像做错事的孩子，垂下脑袋道：“可是，爹、娘，儿子如今想做一件可能会影响前途之事。”
他觉得孙知县说得在理，他如果坚持跟苏颜的婚约，明年即便科举上榜，也很可能不会得到重用。
“儿子心中有了人，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大英雄，她一个弱女子，能拿长枪，能骑烈马，能杀外敌，爹娘，你们说，这样的女子是不是很厉害？”
“儿子一想到跟她退亲，就心如刀割，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儿子想好了，这门亲事一定不能退，日后倘若仕途因此受牵连，儿子也认了。有苏姑娘冲锋陷阵，儿子日后若是没有官职在身，那便在家好好教导孩子。”
“苏姑娘可傻了，她一个女子，竟然说日后要养我这种话，不过爹娘放心，她从未提过让我入赘一事，苏家也不曾提及。”
江和章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一旦开了口，那种不孝的愧疚便消失了。
他娘生前总跟他说，功名利禄都是命，得不到也不必强求，只盼着他安康平顺过完这一生便好。
这边，江和章把最重要的决定告知给双亲时，颍州那边，孙姑娘也轻轻松松地回了家。
孙知县听说她回来了，将人叫到跟前，询问江和章今日的反应：“他考虑两日，也当想清楚了，他今日待你可有变化？”
若是有了变化，便说明他想退亲了，他可趁机捡到一个极有可能有大出息的女婿。
孙知县满眼期待地盯着自家女儿。
孙姑娘垂着头，眼神微闪：“女儿……女儿把糕点送去了讼行，江讼师……并未拒绝。”
她觉得她并没有撒谎，江和章没出现，讼行的人也收下了糕点，所以江和章确实没拒绝。
孙知县欢喜不已，两眼直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