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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砖
姜念秋晃了晃季寰的胳膊：“皇上，臣妾想要在知州家里转转，不知是否有些冒昧？”
季寰没出声，只是抬眼望了刘畅起一眼。
他快速低垂着脑袋说道：“娘娘尽管走动。”
是你说的随意走动，那就别怪我找到一些对你不利的东西咯。
姜念秋临走时还冲着刘畅起翻了个白眼儿。
季寰等人则是大概转了转便到正堂之上坐着。
下人们被清到了后院之中，只能是刘畅起自己戴着镣铐给众人倒茶。
茶水倒了那么多，没一个人会喝。
季寰的手指拨弄着茶杯盖。
盖子和杯沿碰撞，发出砰砰声来。
一下一下像是叩在人的心跳上，叫人心慌。
“刘畅起，朕来转你府上，觉得你倒是清贫得很，比宿州知州和县令的衙门还要冷清。”
他可没忘记摆放在宿县衙门之中的那把红木椅子。
听说庆白早已将那把椅子卖掉，钱换成了宿州百姓的福利。
刘畅起低着身：“皇上明鉴，罪臣只是线报有误，可罪臣向来为官清清白白，绝不贪赃枉法！”
线报有误，抓了坑害堤坝和百姓的假特使。
这怎么听着都是不能定罪的说法。
姜念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她冲着刘畅起软软地骂道：“知州大人这话说出来，还真是不知羞愧二字怎么写呀！”
刘畅起后脊梁又多了一层汗。
难不成真的被宜妃察觉到什么了？
可她的话里又不像是真发现了什么，更像是随口捡了一句话一般。
姜念秋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宫廷礼，跟嘲笑刘畅起的有眼无珠似的。
“皇上，臣妾本来觉得知州家里有些田农之意，想着多走走看看也能增长一番见识，谁知，臣妾还真的见着了大场面。”
季寰停止了手指拨弄茶杯盖的动作。
他微微眯起眼，狭长的眼睛里谁也摸不准盛放着何等的心机：“不妨说说看，叫大家都听听。”
像是故意凌迟一样，季寰和姜念秋每一句话故意不说透。
每一个字都在一片一片地割着刘畅起的血肉。
姜念秋也开始享受起这种折磨贪官的感觉。
她故意靠近刘畅起，歪着头笑道：“这个场面，臣妾笨嘴拙舌的，可说不清楚，得大家挪挪步，一起去看才有意思呢。”
别人或许不了解姜念秋，可季寰了解。
他清楚地瞧见那妮子眼睛里的光。
估计是真的被她摸出不对劲了。
这也是他们在马车之上商量出来的对策。
大肆抄家是能够找出不少东西来，可没有理由，总归出师无名。
由姜念秋来做这个起头的人，最合适不过。
季寰唇边是欣赏的笑：“好，便由宜妃带路。”
一行人去往一处偏僻的院子。
这个院子拜访了不少的花儿，看着都是永州路边的野花儿，偶尔有些牡丹等也都是平常的品种。
并不值钱。
但姜念秋请大家看的，可不是花儿。
她不顾及形象，直接蹲下去，用小铲子推土。
被挖过的土壤松弛的很，一下便有东西叮叮咣咣地掉落出来。
是四五个鼻烟壶。
姜念秋一连挖了五六个花盆儿，都有。
她装作新奇说道：“皇上您看，刘大人府中的花土之中，竟然埋着这么多精致的鼻烟壶呢！”
还好只是鼻烟壶，并非是那边儿。
刘畅起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但这个动作瞒不过季寰的眼睛。
他笑容更阴冷，说出的话更是如刀剑一样：“想必刘大人看着清贫，是把俸禄都花在这上头了？”
这么多，就算是用俸禄买，也未必能拿下吧。
刘畅起品味出些许讽刺，但也只能认下：“让皇上见笑了。”
“这就是你说的场面啊？给朕丢脸了啊！”
姜念秋耸耸肩膀，口吻极其随意地道歉：“臣妾没见过把鼻烟壶整整齐齐埋在土里的，是臣妾冒失了。”
在离开这处院子的时候，姜念秋突然踏步开始用力。
每一步都在使劲儿踩踏着青砖。
刘畅起心惊胆战，根本不敢回头看。
直至他听到了一声略有不同的声音，人定住一瞬。
姜念秋挑眉，出声了：“皇上，您来看看这地方，感觉有没有什么不对。”
季寰回过头来，给了史奕一个眼神。
史奕迅速过去查看，当下便给出了决断：“皇上，此处的砖和别处的砖触感不同，应当是中空的。”
刘畅起面上完全失去了控制的能力，他笑得比哭还要难看：“许是年久失修，里头被虫筑空了，叫皇上见笑。”
什么样子的虫子，能把泥土吃成这样？
哄鬼呢？
姜念秋没忍住，笑颜更加灿烂，但带着明显的讥讽：“诶哟，我还没见过被虫吃空了的地下呢，皇上您能叫臣妾开开眼么？”
如果落在其他人眼中，她的这种做法实在有些怪诞。
就连季寰也会落得个随意听从宠妃的话。
可季寰完全不畏惧流言，他下巴轻巧地扬了一下：“拆。”
别人不知道底下是什么，刘畅起可是知道。
他赶紧上前一步，心要顺着嗓子眼儿跳出来：“皇上，这……”
越是紧张，便证明姜念秋赌对了。
季寰出声安慰：“知州且放心，朕不过是满足一下宜妃的好奇心，待看完，会叫人给你恢复原状的。”
话已至此，刘畅起已经没办法阻止了。
他退到一边，思考着万全之策。
启赋手下的人很快便将青砖掀开来，果然如猜测那般，青砖之下是松土，而非实土。
区别在于，底下是否有东西，需要方便拿取。
把土剖开，姜念秋发现竟然有想是石门之类的东西，上头挂着一把锁。
她朝刘畅起伸手：“刘大人，这锁的钥匙能借我耍耍吗？”
“宜妃娘娘，微臣不知这是什么，哪儿来的钥匙啊！”
哦，没钥匙啊？
那也好办。
姜念秋过去求史奕：“是么，史奕，劳烦你破开锁，叫刘大人看个真切。”
“是。”
仅仅几下，一把机关极其难的锁便被人绞断。
当拉抽开那沉重的小石门后，姜念秋眼睛瞬间直了：“乖乖，这……这怎么都是金子呀！”
金锭眼看着就要满得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