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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接过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目光落在一张有些模糊的大合照上。
照片背景是个饭馆包间，十几号人围着一张圆桌，中间坐着的微胖青年正举杯笑着，旁边紧挨着的就是笑得很开心的李三三。
看到这张照片，张涛的眼神确实有了些微变化，不是愤怒，而是唏嘘。
那时候的他们还开着破面包车在乡下收鱼获，晚上回来的时候，马哥为了犒劳他们这些跟着干活的兄弟，请所有人下了顿馆子。
那时候的小三还是个干活还算卖力的新人。
只是一年后，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小三，我记得那次马哥挺高兴的，说你虽然滑头了点，但是腿脚勤快也机灵，这才特意让你坐他旁边说让你多吃点，以后好好干。”
李三三听着张涛提起这事鼻子一酸，差点真的掉下泪来。
那时候虽然苦虽然累，可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心里是踏实的，大小姐和马哥也确实没亏待过他们这些兄弟。
“后来大小姐知道对上牛犇会很危险，所以给了大家一个选择，愿意跟着她的，她绝不亏待，想走的，她也给了遣散费，好聚好散。”
“你当时拿了钱走了，我们没人说你不对，人各有志。”
张涛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可是你他妈现在在干什么！！！”
“你用这张照片到处招摇撞骗，说你是万龙会元老？说你是马哥心腹？说你能安排人入会，你可太刑了啊！”说到这，他愤怒地拿起手机直接朝着李三三身上砸去。
李三三也不敢躲，手机就这么硬生生砸到他脑袋上，疼得他龇牙，却一声没吭。
此时，孙能他们听完了前因后果后也彻底反应过来了，这丫的真的是个骗子！
“王八蛋！李三三！我艹你祖宗！你他娘的还真是个骗子！”
“我的钱，把我的钱还给我！”
“狗东西，你不得好死啊！”
“………”
李三三被孙能他们一顿臭骂，也知道一切都完了。然后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张涛脚边，砰砰砰地磕起头来，哭着求饶道。
“涛哥！涛哥我错了！我不是人！我猪油蒙了心！”
“看在我们以前一起混过的份上，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那些钱钱我一分都不要了，我赔偿！我赔偿！”
“还有，我保证立刻消失，这辈子都不在您和万龙会的兄弟们面前出现。”
“求求您了涛哥，给我一条活路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张涛脸上始终无动于衷，反而开口问了他一个问题。
“小三，你说像你这样诈骗金额达到几十万的，按照法规大概会怎么处置，说给我听听。”
李三三哭声顿了一下，本能地回答道：“这属…属于数额特别巨大了，按刑法，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要是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他说完相关法条自己先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棋牌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孙能等人更是面无人色。
什么十年以上？还有无期？
尼玛，万龙会倒地什么组织啊？还能直接给人审判罪名？
这么黑的吗？
张涛沉默地盯着李三三，看了他好几秒钟。
忽然，他笑了。
不是先前那种嘲弄的笑容，而是一种极度失望加上愤怒到极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