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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朗星稀。
室内烛火通明,还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孟瑾瑶一手托着腮,侧卧在床上,青丝散落在枕边,呼吸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晚晚睡她怀里,正砸吧着小嘴,似乎是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顾景熙从外面回来,进入房中,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宝贝酣睡正香的画面,看着母子俩恬静的睡颜,只觉忙碌了一天的疲惫在此刻消弭殆尽。
他上前给母子俩掖好被子,又分别在母子俩脸上亲了一口,正要转身去让丫鬟备水沐浴时,就对上一双睡眼惺忪的杏眼。
孟瑾瑶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望着他:“夫君回来了?”
顾景熙颔首:“嗯,刚回来,继续睡吧,我去沐浴一番。”
孟瑾瑶点点头,刚想用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托着腮的那只手麻了,一时间动不了,不适地皱起眉头。
见状,顾景熙在床沿坐下,体贴地伸手扶着她躺好,又帮她捏了捏发麻的手。
过了会儿,手不麻了,睡意也没了,孟瑾瑶又问:“夫君可有吃过晚饭了?”
顾景熙回道:“吃过了的,我先去沐浴。”
言罢,他就起身准备离去,但衣袖被小媳妇拉住,他低头看她,意在询问。
下一刻,他就听到小媳妇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夫君,我还没有沐浴。”
顾景熙闻言,面色一顿,看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方才亲她的时候,分明闻到她身上有沐浴过后,香胰子留下的淡淡清香,如今这般说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小骗子,撒谎是要接受惩罚的。”
顾景熙低笑一声,弯下身子,掀开被子将床上的小媳妇抱了起来,又腾出一只手帮儿子掖好被子,然后抱着人去了净室。
从净室出来,孟瑾瑶已经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躺在床上瞪着身边的男人,似乎在怨他不知节制。
顾景熙对上她的眸光,霎时有些心虚,将睡在他们中间的儿子抱到里侧睡,然后将小媳妇搂进怀里,柔声哄道:“阿瑶息怒,为夫错了。”
孟瑾瑶轻哼一声:“这句话你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你哪回不是这样说的?”
顾景熙默然,这话他无法反驳。
“罢了,懒得跟你计较。”孟瑾瑶再次瞪他一眼,便转移了话题,“今日一大早,二弟就过来了,你猜是因何缘故?”
闻言,顾景熙眉头一蹙,有种不好的预感,忙问:“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孟瑾瑶点点头:“是出了点事儿,不过母亲已经摆平了。”
顾景熙追问:“何事?”
孟瑾瑶轻叹一声,咬着牙唾弃道:“我那不靠谱的父亲,竟然要打三妹妹的主意,真是不要脸的东西,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此言一出,顾景熙有些傻眼了,诧异道:“他还想不顾伦理纲常将三妹妹收房?”
孟瑾瑶连连摇头:“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他还没到如此不要脸的地步,不会做这种事情,他是想将三妹妹许配给年过四旬的吏部蒋侍郎为妾,卖女求荣给他自个儿谋个实缺。幸好母亲发现他的动机,就跟他大吵一架,还跟他打了一架,他被打服了,没敢再提。”
顾景熙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蒋侍郎不仅年纪大,后院小妾就有九房,庶子庶女也一大堆。”
孟瑾瑶道:“过两天会试放榜,要是二弟榜上有名,等殿试放榜就给二弟相看亲事了,若是榜上无名,那就看他的意思,是先娶妻,还是再苦读三年,金榜题名再娶妻。要是今年二弟的婚事能定下来,三妹妹也今年或者明年出嫁,免得父亲贼心不死,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顾景熙宽慰道:“阿瑶放心,他挨了岳母一顿打,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做什么了。”
孟瑾瑶不屑道:“他年轻时要是有那么上进,如今也不必一把年纪了,还钻营各种龌龊手段为自己谋取利益了。”
顾景熙搂着她,柔声软语安抚道:“阿瑶莫气,莫要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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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会试放榜。
顾家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今日府中有三件喜事儿,府中的下人们也因主家有喜事儿得了赏钱,各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干活也格外的卖力。
今日第一件喜事儿,顾修远这次会试榜上有名,经过三年沉淀,厚积薄发,这次考了个比较好的名次,在万人考生中排名五十七,十日后能进入殿试,无论殿试排名如何,如今都是半只脚踏入官场了。
第二件喜事儿,顾修文亦榜上有名,甚至考得比兄长还要好,排名第二十。
至于第三件喜事儿,那是二房这边的,家仆看完杏榜回来报喜,众人沉浸在喜悦中时,修宏媳妇宋鸢忽然干呕起来,请了大夫来瞧,被诊出已有一个多月身孕。
一天之内,三喜临门,阖府欢庆。
张氏不止一次喜极而泣,丈夫不争气,她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两个儿子身上,现在两个儿子如此有出息,他们大房这边算是立起来了,就算将来分家,也不会过得太差。
而陈氏虽然不曾苛待过儿媳妇,但心里一直都是不喜的,如今得知儿媳妇有了身孕,很快就能满足自己抱孙子或孙女的愿望,这时看儿媳妇都顺眼起来了,还将自己平日里甚是爱惜的、价值不菲的玉镯从自己手上撸了下来,套在儿媳妇手腕上,跟她说:“阿鸢辛苦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母亲说。”
宋鸢受宠若惊,要知道婆母一直都不喜欢她,平时对她也是态度冷淡,如今忽然对她这般好,还将每日佩戴的玉镯都给了她,她着实有些不适应,求救般看向丈夫。
顾修宏含笑道:“母亲给你的,你收下便是。”
宋鸢听罢,这才收下,同陈氏道谢:“儿媳谢过母亲。”
陈氏看着她还没显怀的肚子,笑容和蔼:“谢什么,我的东西以后不都是你们夫妻的?早些给你,晚些给你不都一样。”
宋鸢见状,也知道婆母对自己态度转变也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托了孩子的福,婆母现在才算真正接受她,但不管怎样,婆母总算是接受了她,以后夫君也不必夹在她们中间为难。
顾老夫人也是欢喜不已,让几个儿媳妇操办家宴,好生庆祝一番。
张氏、陈氏、孟瑾瑶妯娌三人也欢欢喜喜操办家宴,今日她们三人都有喜事,张氏两个儿子会试榜上有名,陈氏即将成为祖母,孟瑾瑶也因二弟榜上有名而欢喜,会试第五名。
至于这次会试的榜首,是在十三、四岁时就已名震京城的沈国公世子沈云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