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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怀聿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江瑶月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听不到他的回应，她终于忍不住抬头，再望向他的时候，眸底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水雾，声音发软:“我知道错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孟怀聿眸色暗沉，像是化不开的浓墨。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伸手，缓缓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声音低沉:“现在说的话，是真心的，还是在哄我？”
江瑶月顿了一下，很快回答:“是真话。”
孟怀聿听到她的回应，伸手过去，温柔地帮她理了理颊边微乱的发丝。
然后，他注视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对我腻了？”
所以，才会想要不告而别。
江瑶月微微蹙眉，直接否认:“不是。”
孟怀聿眸底的暗沉缓缓散去，他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她:“是不是要放假了？”
江瑶月稍稍迟疑，冲着他点了点头:“是。”
过完元旦，最多再有十多天，就会放假。
十天的时间，很够了。
他不动声色，漫不经心地开口:“马上就要元旦了。”
去年跨年夜，是在秦棠棠那里。
今年照旧，提前两天，秦棠棠早早就兴致勃勃地邀请孟婉柠和江瑶月。
孟婉柠在筹备新年作品展，没空搭理她。
江瑶月拒绝地很委婉:“抱歉，有约。”
秦棠棠本来因为孟婉柠的拒绝，有些蔫蔫地，看到江瑶月在群里发的微信，顿时来了精神，火速地回了过去:“和谁？”
“要做什么？”
“玩什么？”
“带我一个！”
她来了劲，一条接着一条。
江瑶月等她停下，斟酌了一下，才回复过去:“抱歉，棠棠，不方便。”
秦棠棠被噎了一下，抬头看向对面饭桌上难得回家来吃饭的秦淮。
实在没忍住，她在桌子下，踢了踢他，试探开口:“哥，今年跨年，一起啊？”
秦淮放下手中筷子，挑了挑眉:“和你有什么好跨的？”
秦棠棠嘟了嘟嘴，不高兴。
秦秉德不冷不淡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出声提醒:“让着点你妹妹。”
秦棠棠立刻应和着点头:“听着没？爸让你让着我。”
但她话说到一半，秦淮就懒懒的抬头，朝着她，似笑非笑地看过去。
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夏岚在旁边，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一双儿女。
秦淮偏过头，稍微顿了顿，然后，语气有些散漫:“有约了。”
他在家里抛下这颗炸弹，转身就回了公司。
十二月最后一天。
孟怀聿名下的一处顶层空中别墅，360度无死角的巨大落地窗外，是蔓延至天际的璀璨灯火。
壁灯只开了两盏，一盏在吧台附近，昏黄的光晕勾勒出酒瓶的轮廓，另一盏在客厅角落，将沙发区域笼罩在一种暧昧的明暗交界里。
深灰色环形沙发上，孟怀聿、季廷、秦淮各据一方。
空气里流淌着低沉的爵士乐，却压不住无声的、紧绷的寂静。
玄关处传来“叮”的一声轻响，是私人电梯抵达的声音。
厚重的电梯门与入户门同步解锁、开启。
沙发上的三个男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全部抬起头，朝着入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光线明明暗暗，交织在他们脸上。
江瑶月站在那里，刚从外面的寒夜中来，她脸颊还带着一丝被冷风浸过的微红。
她背对着他们，抬手，利落地将身上驼色大衣脱下，随手挂在一旁的立式衣架上。她里面穿着深海蓝丝绒吊带长裙，丝绒在幽微的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裸露的肩颈与背脊肌肤，白得晃眼。她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