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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说到一半，院子里忽然一阵风响，玄七的身影从门口闪了进来。
她肩上扛着个人，动作极快，落地时衣摆甚至没有扬起多余的尘土。
那是一个女子。
被她像拎小鸡似的从外头带回来，双脚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她约莫三十七八的年纪，穿着一身靛蓝的粗布衣裙，头发在方才的“飞行”中散了大半，此刻正用手拢着鬓边的碎发，满脸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屋内的人。
待看清床上躺着的人，又看见床边坐着的林清清和站在柜前的老人，她愣了一瞬，随即声音有些发紧：“爹，这……这是怎么了？这些人是……”
老人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拉住她：“没事没事，这是阿元的外甥女，从青州赶过来，来给他看病的。”
林清清看向玄七。
玄七冷着脸，行礼回禀道：“主子，属下在药房遇见的，顺路。”
曾见过这位的画像，抓药时瞧见，她便顺手带回来了。
林清清看着眼前这位还惊魂未定的“舅母”，又看了看门口站得笔直、一脸坦然的玄七，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抬手扶了扶额。
她深吸一口气，哭笑不得地对玄七道：“你倒是会省事。”
摆了摆手，也懒得追究，转头对那位妇人温声道：“舅母莫怕，方才是我的人冒失了，她没恶意，只是急着带您回来。舅舅这边，我已经施过针稳住了情况，您若放心，先把这药煎了。”
说着，她将方才开好的方子递了过去。
妇人接过方子，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公爹，见他点头，终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攥紧那张纸点头道：“好，我、我这就去。”
她快步走了出去，脚步比方才镇定了许多。
林清清收回目光，在床边坐下，给王元敷上帕子。
待王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收回手，将布巾搭在盆沿上，转向老人，语气认真了几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您说清楚。”
老人抬眼看着她。
“这位是晋阳王世子，司离。”她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司离。
司离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但那通身的气度与沉稳，已经足够让老人明白面前这位不是寻常人物。
老人连忙要跪下行礼，被司离抬手虚虚一拦：“老伯不必多礼。”
林清清接着道：“我们此番来襄州，除了舅舅的病，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不瞒你，襄州不久恐怕会不太平。”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老人留出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道：“等舅舅的病情稳定下来，我希望你们一家随我去晋阳城，那里有我的医馆和住处，有足够的人手照顾他。襄州的事，等风头过去了，你们若想回来，再做打算也不迟。”
老人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又看了看床上昏睡的王元。
烛火在三人之间跳了跳，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映得明暗分明。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缓慢：“姑娘说的，我都明白。只是……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还得等阿元醒了，一家人商量商量。再说，阿元如今失忆，怕是不认得贵人……”
他抬头看了司离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打量，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忽然冒出一个自称义子外甥女的陌生姑娘，带着一个气势逼人的贵公子，说要带他们一家去晋阳城，这事换了谁，都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