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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礼动作一僵。
昏暗的光线下，他能清楚看见宋辞因为紧张和抗拒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眸色沉了沉。
他额头抵着她的耳畔，然后一点点往下，最后温凉的薄唇贴在她的颈窝处，额角青筋暴起，强压着想要一口咬上去的冲动。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闷得喘不上气。
宋辞能明显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皮肤，引起阵阵颤栗，贴在身侧的那只手不自觉拢紧五指，抠着沙发边沿。
“……对不起。”
蓦地听见男人的道歉，宋辞怔了下，一时没明白祁宴礼为什么好端端对她说‘对不起’，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他的这声‘对不起’是在为他不信任、错怪她而道歉，在为他自认为的“无意”却伤害了她而道歉。
可是……
这声道歉来得太迟了。
如果是在五个月前，她或许还会选择原谅，毕竟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祁宴礼，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可现在的她，早就在一次次求他信自己一回却被冷嘲热讽的拒绝中千疮百孔。
宋辞心绪逐渐平复下来，缓缓睁开眼，问他：“是不是如果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就不会放开我？”
“……”
迟迟没等到祁宴礼回答，宋辞只好抿了抿唇，说：“好，我接受。”
“祁宴礼，我接受你的道歉。”她语声平淡得几近冷漠，话落，又咬字清晰的问他，“所以现在可以放——”
祁宴礼却蓦地启唇，戛然打断了宋辞的话音，沉声道：“我们复婚吧。”
轰！
好似有什么在耳边猛地炸开。
宋辞兀地顿住，脸上闪过错愕诧异，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祁宴礼抬起头，晲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窥见一点她的高兴。
她肯定会兴奋的。
两年前她为了嫁给他，费尽心思，现在他主动提出来，允许她留在自己身边，她没理由不愿意。
然而，除了短暂的愕然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雀跃，也没有对他的爱意，仿佛一片荒芜的沙漠，什么都没留下。
怎么会……
她不是一直说着她有多爱他吗？不是怎么也赶不走的吗？不是不会离开他的吗？！
——‘那你怎么就敢确定宋辞不会因为爱上顾廷晔，舍弃帝都的一切？’
又想起秦宿那天反问他的话，祁宴礼的心像是被重重捶了一下，一阵钝痛蔓延开来，最后形成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嗓音暗哑，又重复了一遍，“宋辞，我们复婚，你不是一直想要祁太太的身份吗？我给你，你可以继续做你的……”
“我不想。”
宋辞冷然的回视他，没有他以为的期待和兴奋，相反，她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讽刺。
他的那句‘我们复婚’，不是征询她的意见，而是像在宣布一个决定，就好像他这几天在心里反复琢磨好了，然后现在只是把这个决定告诉她而已。
说到底，在祁宴礼眼里，她到现在都还只是个东西，就像一件物品，被他扔出去了，现在他反悔了，就觉得可以随随便便再把她拿回来。
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尊重她的意见。
更何况，她要的从来就不是祁太太这个身份，而是祁宴礼的爱。而现在就算是祁宴礼把一颗心捧上来，她也不想要了。
宋辞眼底漫上一片冷意，字字顿顿地说：“我不想要了，祁宴礼。”
祁宴礼看着她，那眸底的墨色仿若汹涌的潮水，渐深渐浓，恰似有一团乌云在其中疯狂地搅动、翻滚，仿佛下一刻就要电闪雷鸣，将这周遭的一切都卷入风暴之中。
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凝重的对视冻结。
就这么僵持了不知多久。
祁宴礼的手机铃声响起，是祁宅那边打来的。
铃声在包厢内回荡了许久，连着打了三个电话，宋辞咬了咬唇腔内的软肉，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与无奈。
最终，还是她率先打破了沉默，“打这么多个，应该是找你有急事，你不接吗？”
祁宴礼依旧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目光似要将她的灵魂都剖析开来。
约莫过了十秒，就在第三次电话铃声结束的前一刻，缓缓松开了宋辞，随后站起身来，接起了电话。
宋辞支撑着坐起身，刚想松口气，心说祁宅的电话算是帮了她一个忙。
就在这转瞬之间，她瞧见祁宴礼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汇报之后，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