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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门铃的手快被冻到没有知觉，贺丛舟身上大衣落满了霜雪还没放弃，他就不信里面的人会永远不出来。
可室外太冷。
要打持久战只能到车上去等。
才打开车门，身后庭院中便传来了踩雪的咯吱声，一步两步，直到停在了门前，司沉打开门，半侧身子探出，那张脸如霜般冷凝，眸色冷情，又透着点烦。
和明锐给的资料上的证件照很像，但要好看太多了。
与真人对上。
贺丛舟的危机感更强，这人不仅样貌好，还更加年轻，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真的让他和梁吟日日共处一个屋檐下，自己怎么可能睡得着一个安稳觉。
对程晏平，贺丛舟还可以安慰自己他年纪大，虽然他绅士温柔，但显然不是梁吟喜欢的类型。
所以哪怕听说他们结了婚。
他也可以去争取，去弄清楚。
可这个司沉就不一样了……
梁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贺丛舟再清楚不过，婚后她买给他的衣服大多以干净禁欲为主，尤其喜欢在冬天让他穿高领黑色毛衣，夏天穿白衬衫，解开两颗扣，露出喉结。
司沉的穿着样貌和梁吟的审美是百分之一百的吻合。
在无声的对视中。
贺丛舟的敌意逐步增长，司沉一开口，这份敌意更是直接拉满。
“你找梁小姐？”
他问。
但没给贺丛舟回答的机会。
“她不见。”
话音落，司沉不废话就要进去，贺丛舟紧凝着对方的背影，“司医生，你知道违法囚禁要判多少年吗？”
“梁小姐接受我的治疗是经过其父虞先生同意的，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和我谈‘囚禁’？”
“……”
这人打起官腔来一套一套的。
可说了那么多，意思不就是不让他见梁吟，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贺丛舟抬步便要冲进去，司沉没有去拦，雪花飞舞在两人中间，睫尖上沾了雪，模糊的视线里，迫切感与慌乱并存。
他不知道隔了这么久。
梁吟还想不想见他，会不会怪他现在才来，还有小起，小起很好，这些他都可以当面转述给梁吟，手终于触上了别墅的门把手，为了找到这里，他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难熬的夜，又在虞家看了多少个白眼。
可正要转动时，身后医生专业性的话语像一把双刃剑，直直插中了贺丛舟心脏。
“贺先生，不知道对于你来说，是梁小姐的命重要一些，还是和她见面重要一些？”
……
贺丛舟跑去半山上的事传到了虞江平耳边，他挥手砸了办公桌上一沓项目文件，“混账，真是混账，谁允许贺家人这么放肆的？”
拿起手机便要往陵江的贺家打电话。
虞钊及时按住，“父亲，丛舟没有进去，被司医生拦住了，没什么大碍，您别动怒。”
贺丛舟会找去，早在意料之中。
这么藏是藏不住梁吟的，或早或晚，只要有人在找她就一定会被找出来，但好在冬天最难熬的几天刚过去，她的身体状况暂时稳定了下来。
“你说的对。”
虞江平扶着额冷静下来，“我也该抽空去看看梁吟了。”
那天的家宴之后不少在场看戏的人事后都闹着要梁吟重新验DNA，虞江平糊弄了过去，于他而言，梁吟是不是他的女儿根本不重要。
他只要她是露华的女儿。
“还有……”
虞钊想到虞清，到底是亲妹妹，尤丽也催了几句，在父亲面前替她说两句好话，也是人之常情，“小清去了表姑家这么久，是不是可以接回来了？”
“接回来干什么，继续让她闹？”
“我会好好和她说的。”
任何事都要适可而止，这个分寸虞江平当然懂，他一摆手，“随你去，你跟你母亲就继续宠她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她宠成个什么东西。”
虞钊敛眸，不敢再多说，弯腰捡着地上的文件整理。
秘书叩响办公室的门。
“虞董，刚才楼下送来一份文件，特意交代要您亲自查收。”
“拿过来。”
只当是工作上什么重要的材料，虞江平随手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才看到第一眼便蓦然站了起来，面孔灰白，血色全无，如同见了鬼一般恐惧。
“父亲……”
虞钊走过去，“您怎么了？”
正要去看他手上的东西，虞江平惊慌失措地躲开，虞钊上一次看到父亲这样惶恐的神色，还是那一年小姨七窍流血死在他床上时。
“没什么，出去。”
虞江平深吸一口气，将文件推回去，“恶作剧而已，都出去吧。”
“父亲……”
“我说出去！”
没有再问。
虞钊和秘书一同走了出去，门关上，虞江平便按着文件上电话打了过去，那边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问：“你是谁？”
……
进不去别墅见不到梁吟，贺丛舟只好亲自去买了当季的衣物，吃的用的，每一件上都亲自用便利贴写了字，吃的标注口味，用的标注方法，顺便让人送来了带有小起气味的玩偶。
东西送进去，需要由司沉先检查一遍。
那些便利贴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一个个过了目，他没犹豫，冷着脸将东西全部丢了，只留下了小起的玩偶。
到楼上扣响了门，里面传来轻快的一声，“进来。”
门刚开。
梁吟从沙发上站起来，火急火燎，“怎么样，贺丛舟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小起？”
“没有，但他送来了这个。”
举起那只毛绒兔子，梁吟的眼眶立刻湿润，她认得出这是小起睡觉时要抱着的玩偶，看到它，就像看到了女儿，伤感之意迅速浮了上来。
这便是司沉不想她和外面人接触的原因，一旦情感被牵动，伤心，难过，这些都会影响治疗。
抱着玩偶，梁吟又哭又笑，连对待司沉都不再是充满戒备，“司医生，谢谢你。”
“是谢我？”司沉眼皮沉垂着，语气染着些憋屈，“还是谢外面那个送玩偶的男人？”
梁吟不明所以地抹去了泪。
“都谢。”
虽然恨过贺丛舟，也不想见到他。
可送来玩偶这个举动，让她孤寂了太久的心没法不生出波动，司沉听了这话却不是很高兴，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呵笑，阴阳怪气道：“既然是人人都有的谢意，那我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