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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去往风貌别墅的车上，车窗开了一半，风真实地吹在脸上，吹乱了头发，小起伸手帮妈妈整理。
一路上妈妈的表情都很严肃。
不笑，只一味地看着窗外，就算看不见风景，也要用触感和听感记住，毕竟她不知道自己下次来这里会是什么时候了。
车开了半个小时抵达。
和小云说的一样，这帮人果然想要一起进去，护工搀扶着梁吟走路，她手上拿着盲杖，听到紧跟上台阶的脚步声，转过身，端着架子。
“我和我的丈夫说些悄悄话，你们也要跟着吗？”
为首的陈济站了出来，“梁小姐，请您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不能让您脱离我们的视线。”
“这是我和我丈夫的家，我不喜欢陌生人跟着，我身边有护工看着，这还不够？”
“请您体谅我们。”
换做以往，梁吟一定会心软，但现在不会。
她就是因为心软了太多次才会落到今天受人摆布的下场。
“那好，你打给贺丛舟，我自己和他说。”
不确定小云在哪里，安排的人到了没有。
每一句和陈济的对话，梁吟的心都挤到了嗓子眼里，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一点，镇静和从容只是假象，连接过手机的手都忍不住颤了下。
电话很快接通。
贺丛舟声音温柔，“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我现在要回家看程晏平，我不喜欢和丈夫说悄悄话的时候有外人在。”
她的意思很明白了。
那边静默了一瞬，“只让陈济跟着，也不行吗？”
贺丛舟语气低微，有几分恳求的意味在。
“不行！”
“梁吟，你一定要做到这一步？”
或许是心急，或许是临门一脚，见不到司沉，失去光明，被禁锢在贺丛舟身边的日子梁吟已经无法忍受一分一秒。
情绪支配了理智，让她没意会出贺丛舟另一层言外之意。
梁吟态度坚决，“是，现在，马上，我要一个人进去看程晏平！”
“好。”
贺丛舟答应地果决而干脆，“你把手机给陈济。”
接过电话，陈济态度谦卑下去。
“梁小姐，您可以进去了，半小时，如果超时我们还是会闯进去的。”
没跟这个人废话。
梁吟拉着小起，在护工的引路下走进了风貌别墅。
……
小云安排的人一早便到了别墅后门等待，车和机票都安排好了，只等梁吟带着小起出来，再将人换进去，知道这个方法拙劣，但能拖多久是多久。
可梁吟还要想办法把护工支走。
走到程晏平房门前，梁吟停住没动，“我和小起进去就好了，麻烦您去帮我泡点茶，等会儿我下去要喝。”
“好。”
护工不是陈济那帮人，只负责引路和照顾日常起居，自然察觉不到梁吟的心思，待人一走，梁吟应该立刻按照记忆带着小起往后门找去。
可想到房内因为自己还在昏睡的程晏平。
这一走。
或许就回不来了。
他才是她的丈夫，自己却在他昏迷期间爱上别人，还要和人私奔，连两年之期都没守住，种种愧疚浮现，梁吟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持谦给程晏平安排了最好的医护团队，每天检查，治疗。
虽然在昏迷中。
但程晏平面容很干净，梁吟将手触上去，摸不到一点胡茬与粗糙。
“妈妈。”小起拽了拽梁吟的裤腿，“程叔叔怎么在睡觉啊，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时间紧迫。
梁吟必须收起伤感赶去和外面的小云汇合，“程叔叔是太累了，所以要休息，只要他醒来，妈妈就带小起回来看他。”
看不到路。
梁吟通过口述，让小起牵着自己赶往后门，来得及时，一出门便被小云抓住了胳膊，“梁小姐，你可算来了，快上车吧。”
在程晏平那里耽搁了几分钟，要是替身能瞒天过海还好，要是瞒不住，兴许在去机场的路上便会被抓住。
“好。”
上车时小起微微顿了下，迟疑着，“妈妈，我……”
她想要说些什么。
却被小云强硬打断，“有什么话路上在说，快走！”
被她一催。
梁吟跟着急起来，毕竟这个机会有多来之不易她是清楚的，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岔子，要是这次被贺丛舟抓回去，恐怕再想要出来就不可能了。
车开得很快，一路颠簸，小起上车前想要说的话也因为紧急的情况戛然而止，她缩在妈妈怀中，轻声问：“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去一个可以让妈妈治好病的地方。”
听到这话，小起焦躁不再，只要是可以让妈妈想去的地方，就算是地狱她也要一起。
车没开多久小起便窝在梁吟的怀中睡去。
意外的是这一路很顺利，没有遭到陈济的中途阻拦，从出逃到抵达，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梁吟什么都看不到，忽然降临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才发觉身边可信任的人只有小起。
好在还有小云同行，她热情领路，带着梁吟出机场，上车。
“梁小姐，司先生在住处等你，到了后他会再做安排，我就不一起了。”
车门关上前。
梁吟嗅到了空气中寂冷的味道，还有小云身上一点花香味的香水，想不到哪里不对，可就是觉得有些地方对不上。
可马上就要见到司沉的喜悦冲昏了梁吟理应认真思考的头脑。
车抵达酒店，在领路和搀扶中到了房间，一旁陪同的司机忽然伸手拉拽了下小起，梁吟立刻像惊弓之鸟般将小起抱回来。
之前她没瞎尚且护不住小起，现在瞎了，当然要更加小心。
“你干什么？”
“您误会了，我就是想把小朋友带到楼下去吃点东西，好让您和司先生独处。”
“不用。”
这种时候，梁吟不会允许小起和自己分开，司机也没坚持，“那好，您在里面等一会儿，司先生马上就来。”
合上门。
小起褪下有些沉重的书包，“妈妈，我想去洗手间。”
“好，你找一下在哪里。”
去洗手间梁吟也不想放开小起的手，生怕一旦松手，她就会消失不久，小起却熟练地摸到了洗手间的门，“不用找呀，我来过这里。”
思绪忽然一空。
梁吟蹙眉，“……你说什么？”
小起走到马桶旁，语气天真不解，“妈妈笨蛋，我们在这里住过呀。”
话一落。
那扇门被推开，同一时间，梁吟抬手摸到了墙上的古董壁灯，触感与花纹，都和南岸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