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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泪让梁吟再无任何还手之力。
深吸了口气，垂下拽着领口的手想要去替他抹眼泪，司沉却站了起来，背过身，将泪给收了回去。
“我改签了明天的机票，那边也快要开庭了，我是用假身份才入的境，签证就要到期了，明天说什么都要回去了。”
司沉说着走到玄关，拿起衣架上的灰色大衣挂到臂弯上，“我不管你是要继续留在这里替你的朋友撑腰，还是要留下来找岑洵，我明天都会去机场，走不走随你。”
“可你知道我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有关身世的线索。”
梁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她清楚他的决绝和无奈，签证是问题，车祸案是问题，许许多多的问题摆在眼前，无法取得最优解，但他们可以商量，毕竟以前的司沉从来不会这么逼她。
他最近是怎么了？
“我也答应你了会留人在这里找岑洵，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没有不相信你。”
没再说下去。
司沉开门离去，梁吟起身跟了两步，又头疼地坐下，不该是这样的……
回来以前。
她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
……
司沉一晚上没有回来，第二天早上梁吟就和钟疏已约好了要再去看她，她今天出院，说什么也要接她回家再做打算。
梁吟收到机票改签的短信，确认了时间是下午，应该来得及。
早早将行李收好寄放到前台，司沉回来的话也好直接带走，冷静了一晚上，想了一晚上，她想通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和司沉回去。
如果有岑洵的下落，等司沉的案子尘埃落定了再回来处理也不迟。
两边都令人为难。
可司沉到底是因为自己才犯了案，他开庭，再怎么样自己都要陪在身边。
将行李放好。
梁吟打车赶去医院，看了眼时间，今天钟母也会到，人多事情办得也快，按理来说不会耽误。
快步乘电梯上楼，梁吟小跑到门前，门内的争吵声比她推门的动作快了一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给沈持谦难堪，这么多年了，你的心胸怎么还是这么狭隘，总之你马上去给我撤诉！”
是钟疏已几乎撕破喉咙的声音。
梁吟垂下推门的手，往边上靠了一步，不想偷听，但又怕吵得太激烈出什么事，保持安全距离，到时候自己也好进去拦一下。
隔着门，房内墙壁刷白，床褥洁白，连钟疏已的脸色唇色都是白的，只有裴阶穿着一身犹如奔丧的黑西服站在床头，与这里形成了极强的割裂感。
“我心胸狭隘？我为我们的孩子讨公道，怎么就心胸狭隘了？”
裴阶冷笑，“我看是某人还放不下旧爱，连自己的孩子被他妻子害死了都可以忍气吞声，你可以，但抱歉，我做不到！”
“你还要污蔑我和沈持谦多久？”
就因为那枚模糊的吻痕，他记了这么多年，为了报复，出轨女学生，这还不够吗？
钟疏已早就受够了。
她垂着腿坐在床边，时隔这么多年，像是终于看清楚了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的真面目，“你是真的觉得我和沈持谦不清不楚在吃醋，还是因为觉得你唯一赢过他的这一点东西也是假的所以气急败坏？”
裴阶眯了眯无框眼镜下的眼睛，略带危险。
钟疏已双脚挨地站了起来，刚流产没几天，身体还是虚弱的，又前后经历了这么多波动，但钟家大小姐的底气还在。
以前她可以因为爱而容忍裴阶的冷暴力，出轨。
但现在。
褪去了爱情的滤镜，他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那些忍了多年的话也可以一次性倾吐而出了，“那我这样问你，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觉得自己出身不好，学习也总差沈持谦一头，所以觉得命运不公，想要靠抢走他的未婚妻，让他难堪，好赢过他一次？”
裴阶呼吸沉了沉。
“他？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我嬴他有什么可骄傲的？”
“他是因为被你和我一起背叛才变成那样的！”
钟疏已沉沉闭上眼睛，嘴角撇起一抹无奈的笑，“他深受打击之后学习一落千丈，也是那之后，你才拿到保送名额，拿到第一名的吧？”
如果不是无意看到电脑上裴阶和女学生的聊天记录，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他用来打击沈持谦的工具。
“这些陈年往事我不想再提了，你现在马上去撤诉，否则……”
“否则什么？”
钟疏已又笑了，这回笑的泪也掉了下来，“否则我就告诉警察，给我换药，让我流产的人是我自己的丈夫。”
门突然被推开。
钟疏已和裴阶一同回头，梁吟也不清楚自己拿来的那么重的力气和脚步，三步作两步便冲到了他们面前。
手高高扬起，巴掌“砰”地一声落下，打得裴阶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险些没站住，被打得眼前发黑。
可一巴掌还不够。
梁吟气红了眼，拿起床上的枕头用力往裴阶身上砸去，虽然枕头绵软，可砸在身上的力道过重，一样可以带来痛感。
“梁吟……梁吟！”
钟疏已伸手去拦，裴阶被打得背过身捂住头，“好了，够了。”
双手被钟疏已抱住，梁吟被她强行按在床上但思绪还是没有冷静下来，挥舞着手脚还要去抓他，又呸了两口口水。
“你放开我，这种时候了你还护着这个畜生干什么？”
这些事钟疏已一个人可以忍着，苦痛也可以自己吞，可看到梁吟为自己出气，哭腔便情不自禁从嗓子里散了出来，湿着眸看向裴阶，“你还不快滚？”
裴阶扶正了眼镜，看着疏已的泪，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出口便快步离开了。
“为什么放他走？”梁吟的泪是源于心疼，“为什么不把这件事说出来？这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虎毒都不食子。”
钟疏已垂下脸，伸手将泪擦了去，“我能怎么办，难道要告诉所有人他杀了自己的孩子吗？”
这种情况下。
梁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才能让她好受一点，偏偏电话又响起，她拿出来看，是司沉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