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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伤得这么重，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来看他？”
隔着门。
房间里时不时传来小起叽叽喳喳着在逗昭昭的声音，可昭昭那头一直是沉默的，与从前那个蛮横张扬的孩子判若两人。
都是自己的孩子，梁吟怎么会不心疼。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昭昭靠坐在床上，一直在低头扣自己的指甲，任凭小起在旁拿玩具逗他玩，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伤病，人也瘦了许多。
两个孩子里昭昭才是和梁吟长得像的。
一病起来，神韵都相差无几，贺丛舟像是看到了几年前那个柔弱，病态又苍白的梁吟。
“我没有办法确保你会为了昭昭来陵江。”
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那么恶劣，梁吟要是为了防备他而拒绝，那对他又是另一重打击。
“那你现在知道了？”
这样的贺丛舟也让梁吟觉得陌生，他谦卑惶恐，在他面前再没有抬起过头来，这副躯壳之下，像是无时无刻都在进行着自我的谴责。
梁吟口吻轻了轻，“我会和小起在这里多陪昭昭一段时间，起码陪到他可以拆纱布，医生呢，找好了吗？”
“找好了。”
说到这儿，贺丛舟又往房内看了眼，小起将口袋里的糖果剥开放到了昭昭手心，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两个，两颊鼓起来，“很甜的，不吃会后悔哦。”
昭昭犹豫着，但没吃。
房内没有司沉的身影。
“司医生呢？”
骄傲贯了的贺丛舟难得对情敌展露了些许谢意，“我还想亲自和他道谢，谢谢他救了昭昭。”
梁吟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司沉救了昭昭？”
“你不知道？”
贺丛舟不知该哭还是笑，这样大的功劳，司沉竟然只字不提，换作过去，他或许也会继续隐瞒下去，以此换取自己在梁吟面前的一点可能性。
可救命之恩在前，他再没有良知也明白，自己该退出了，成为别人爱情之间的一根刺，不但不会毁了他们的感情，还会让自己变得尖锐。
早该停止的。
从今以后，他的任务就是守着昭昭，将他抚养长大，这样才能无愧梁吟，无愧自己。
“是司沉，如果不是司沉昭昭或许已经死了。”
贺丛舟笑容微苦，可也有如释重负的意味，“梁吟，我是坏人，我不止一次破坏你的司沉，如果不是我，你们不会这么坎坷。”
“真是对不起……”
……
梁吟电话打来时司沉正在餐厅和手下见面。
瞥了眼对面的男人，他提醒他不要发出声音，面孔冷峻，可接起电话，表情和声线都变了样。
“怎么了？我在外面，等会就过去。”
看着司沉这副不值钱的德性，男人嘴角轻轻抽动。
“……”
“好，那你们再陪昭昭一会儿。”
结束通话。
又回到那副不近人情的冷漠神态，他一张张翻看着手上截取下来的监控照片，面露苦恼，指尖揉了揉眼尾，“就这些，有没有更清楚一点的？”
“没有了，对方的行踪不定，而且每次出现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照片里男人穿着长风衣和墨镜，总是低着头行走，画面又模糊，脸孔根本分辨不清。
可他几乎能够确认，这个人就是一直跟踪他和梁吟，同时也是曾经出现在医院逼疯虞江平，也是请小起吃冰淇淋的男人。
“……究竟是谁呢？”
司沉盯着照片，细声嘀咕，对面坐着的男人不以为然地摸了摸鼻尖，“沉哥，你说会不会是梁小姐的爱慕者，尾随狂，要不直接报警把他抓起来得了。”
“你再胡说八道我拔了你的舌头。”
他开口便是恐吓，吓得男人缩了缩脖子，“猜测嘛。”
爱慕者吗？
不太可能。
回到国内前，梁吟身边的每个男人司沉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小到梁吟打过工的店老板，大到贺丛舟这个前夫。
照片里这个人，和那些人根本对不上。
更重要的是，什么人可以将虞江平吓到中风？
疑问盘旋在脑海中，始终没有解开，司沉开车回医院，接上梁吟和却没瞧见小起。
“小鬼头呢？”
“要留在医院陪昭昭，我拗不过她。”
也只有小起在时，昭昭才有多一点的情绪，一丝异样从司沉脸上划过，被梁吟精准捕捉到，“怎么了？吃醋？”
“是啊，醋。”
司沉开着车，长吁短叹，“小鬼天天和我作对，对别人倒是很善解人意。”
那是梁吟的女儿，他同样是当成女儿对待的，可小起对程宴平都要比对他亲近，这叫他怎么不在意。
他更怕如果小起不喜欢她，梁吟会夹在中间难做。
“你错了。”
小起是梁吟生的，女儿什么性子，梁吟最是清楚，“她就是把你当爸爸才会和你胡闹，其他人，只是需要客套的叔叔。”
连贺丛舟也一样，有血缘又怎么样，小起只认自己想认的人。
“真的？”
司沉受宠若惊般，“你不会联合小起一起骗我吧？”
梁吟没有回答，莫名地安静了起来，没等到回答，司沉快速掠去一眼，“怎么不说……”
毫无防备撞入梁吟湿润的瞳孔中。
司沉寻了路边的空位停下车，“怎么了，怎么要哭了？我说错什么了？我说着玩的，好了，以后小起想怎么样怎么样，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他的手忙脚乱，梁吟破涕为笑。
司沉捧起她的脸，朝着眼角的泪怜惜吻去，她每落一滴泪，他就难过，喘不过气。
就算是笑着的也不行。
“我没事。”梁吟拿下司沉的手，整个人身体前倾，昂起脸，用轻柔到司沉无法承受的嗓音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你救了昭昭？”
“……你为这个哭？”
“你先回答我。”
“医生救人，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邀功。”
泪水褪去，梁吟鼻尖留下了一抹绯红，面孔浮着点艳色，司沉情不自禁吞了吞喉结，“那我呢？”
她又问。
“……什么？”
“救我，也是医生救病人而已吗？”
不是。
司沉的抵抗力溃堤，他不再忍耐，手猛地按住梁吟的后颈，想汲取甘甜的水源一样封闭氧气地吻了上去，唇舌交缠，难舍难分。
不是。
他救她，不是医生救病人。
从始至终，他就是为她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