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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我不能辜负他们(第1/2页)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结实。林阳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陈霄旬不是在鼓励他,是在陈述一个交换条件。你负责牵制,我负责去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陈霄旬没说。
林阳也没问。
他放下举着的拳头,转身朝坑壁斜坡迈出第一步。双腿的肌肉在打颤,膝盖每弯一次都有根针往骨缝里钻,但步子没停。
第二步。第三步。
走到斜坡中段的时候,碎石在靴底打滑,他踉跄了一下,右手撑住地面稳住了身体,指甲刮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后继续往上。
没有回头,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交代后事。一个能量枯竭、浑身是伤的二十岁不到的学生,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往虚海之树的方向走了。
陈霄旬站在坑底,看着那个背影翻过坑沿,消失在视野里。
远处一条根须砸落,尘柱冲天而起,地面又是一阵猛烈的震颤。碎石从坑壁上滚落,噼里啪啦地砸在脚边。
林阳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陈霄旬的嘴唇动了一下。
“……如果他真能做到。”
这半句话含在嘴里嚼了两遍,后半截才吐出来。
“这场仗结束,首功,是他的。”
没人应声。叶怀安站在两步之外,低着头,不敢接话。
陈霄旬不再看天上的巨树了。他从腰间摸出战术终端,在黑屏上输入了一串坐标。虚海之树的力场屏蔽了所有外部通讯,但终端的本地导航模块还能用。坐标是秦钺通过精神链接传给他的——神启任务最终环节的开启地点。
叶怀安抬起头。
“你要去哪?”
陈霄旬没回答,把终端揣进胸口内袋,转身朝坑底另一侧的出口走。
他不想理这家伙。
叶怀安跨出一步,挡在他面前。这次他没有低头,而是直视陈霄旬。
“军部将领全灭。永恒长城防务集团失去中枢,联合指挥链断了。”叶怀安的陈述没有多余修饰,一条一条往外扔,“第八战区所有残存部队在打散仗,没有统一调度,没有战略纵深,各单位之间连基本的火力协同都做不到。”
他顿了半拍。
“整个人类防线现在就是一盘散沙。你是秦钺指定的继任者,唯一的上将。你不能走。”
陈霄旬停住了。
叶怀安说得对。战术终端上的坐标在胸口贴着,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块硬邦邦的金属片。神启任务近在咫尺,翻盘的底牌就在那个坐标点上。但叶怀安的每一条判断都无懈可击——他走了,谁来指挥?
这两件事撕扯着他,一左一右,谁都不让。
陈霄旬抬起手,在终端上切了一个频道。
军部特调通讯。这个频道走的不是常规信号,而是嵌在异能者本源能量里的窄带脉冲,虚海之树的力场能削弱它,但不能完全屏蔽。信号断断续续的,杂音大得刺耳,但底层的数据流还在。
陈霄旬本来是想接管指挥权。
他切进去的第一秒,一道清晰的指令从杂音里穿出来。
“——第十七机动旅,撤至第二缓冲带内侧,把火力阵地让给重炮营。第九独立团左翼收缩三百米,跟第六装甲连合拢,堵上北面那个缺口——”
年轻的、干脆的、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疲惫的女声。
陈霄旬的手指僵在终端上。
他认出了这串声纹。
苏晴。
那个负责本次演习的年轻军官。二十岁不到。
陈霄旬没有出声,快速调出频道日志。数据在黑屏上一行一行地往上滚,他的视线扫过去,职业本能在两秒内拼出了全貌。
虚海之树降临后第十三分钟,苏晴以指挥官身份接管军部特调频道。没有授权,没有请示,没有犹豫。直接切进去,开始发号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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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命令:所有残存部队后撤至半径八十公里线,放弃前沿据点。
第二道命令:以八十公里线为基准,构建三道环形缓冲带——外圈消耗、中圈拦截、内圈固守。
第三道命令:所有非战斗人员向内圈转移,医疗资源集中调配,伤员按战斗力排序分级救治。
三道命令,四十分钟内全部落地执行。
日志显示,中间有过两次下级单位的质疑——“你谁啊”、“凭什么听你的”。苏晴的回应很简单:她把战场态势图实时共享到频道里,让所有人自己看。
没人再质疑了。
因为那张态势图上标注的每一个敌方攻击落点、每一条根须的运动轨迹、每一个我方兵力空档,全部精确到了个位数。
四十分钟。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在全军崩溃、十三贤者死伤殆尽的情况下,硬生生用三道缓冲带把整条防线兜住了。
陈霄旬关掉日志。
他转向叶怀安。
“苏晴接管了指挥权。三道缓冲带已经稳住了战线。”
叶怀安愣了。
陈霄旬把终端屏幕朝他亮了一下。频道里苏晴的指令还在继续,一条接一条,密集、精准、不带一个多余的字。
“她今年……二十不到。”陈霄旬的喉结滚了一下。“一个女孩。扛着整面防线。”
他收回终端。
“林阳也二十不到。一个人去牵制虚海之树。”
叶怀安站在原地,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陈霄旬的眼眶红了。不是悲伤的红,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之后的红。两行浑浊的泪从眼角淌下来,划过满是灰尘的面颊,滴在碎石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小圆点。
“我不能辜负他们。”
这句话说完,他抹了一把脸,重新把终端掏出来,调出那串坐标。
他要走。苏晴能撑住战线,他就没有理由不去完成神启任务。百分之六十的概率,赌了。
他迈步往前。
叶怀安从身后追上来。
陈霄旬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别跟着我。”
“让我跟你去。”
“你觉得你还有这个资格?”
叶怀安的脚步声停了。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摩擦声。
陈霄旬回过头。
叶怀安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随身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他没有用匕首指着任何人——他用刀锋划开了自己的左掌。血从掌心涌出来,暗红色的,顺着指缝滴落。
然后他跪了下去。
双膝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笔挺的裤子立刻被碎石割出两道口子,但他没有任何调整的动作。
叶怀安抬起那只淌血的左手,把血抹在自己额头上。一道歪歪斜斜的血痕从额心拖到鬓角,和他身上那套干净得刺眼的衣服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这场灾难的因果链里有我的手。寒芒小队是我引进来的,楚心柔少的那条胳膊是从我这里断的起点。”他的声音很稳,没有颤抖,但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低。“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寄存在你身边。你的任务就是我的任务,你死我随你死,你叫我往东我不往西。直到这笔债清完为止。”
血从额头流下来,淌进眉毛里,又从眉梢滑落,在颧骨上拐了个弯,汇入嘴角。
陈霄旬看着跪在碎石堆里的叶怀安。那套干净衣服终于脏了。膝盖上的布料洇开血渍和泥灰,额头上的血痕在往下淌。这个精明的、体面的、永远站在利益天平上算筹码的大学主任,此刻跪在战场的废墟里,把自己最后一点体面也割了。
陈霄旬转过身,朝坑外走去。
身后传来碎石被踩碎的声响——叶怀安跟上来了。
这一次,陈霄旬没有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