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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本不姓孟(第1/2页)
他不想再多问,怕勾起她更多的伤心事。
但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灭门惨案。
失踪。
被休弃。
原来,在谢清漓身上,还发生过这么多事。
孟景将她藏在川城,与世隔绝,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躲避仇家那么简单。
齐国候府的灭门真相,或许,孟景知道些什么。
看来,有必要再去找他一趟。
次日一早,程处辉便动身前往城主府。
孟景早已在门口等候。
“殿下。”
他恭敬地行礼。
程处辉点了点头,开门见山。
“带我去看看她。”
“是。”
孟景引着程处辉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程处辉没有进去,只是站在窗外,透过窗纸的缝隙,静静地看了一眼。
谢清漓正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昨日,似乎多了几分生气。
他收回目光,对孟景说道:“出来说。”
两人走到院中的石桌旁。
“她情况如何?”
“回殿下,拙荆今日精神好了许多,也用了些米粥。”
孟景的声音里透着感激。
程处辉的目光却微微一凝。
“拙荆?”
他看着孟景,语气平淡。
“据我所知,谢氏与齐国候世子刘原,虽有和离之意,却未曾公证。”
“后齐国候府被族老请旨休妻,也算是解了婚契。”
“但你与她,似乎也并未明媒正娶。”
“孟城主这一声拙荆,于理不合吧?”
孟景的脸色瞬间一白,额上渗出冷汗。
他跪倒在地。
“殿下明察!”
“此事……此事说来话长,罪臣……”
程处辉抬了抬手。
“起来说话。”
“本王不是在问你的罪。”
“我只是想知道,所有的事情。”
孟景缓缓从地上站起,神色无比复杂。
良久,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殿下,您想知道的一切,罪臣……都告诉您。”
院中槐树的影子落在石桌上,斑驳陆离,如同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殿下。”
孟景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平静。
“罪臣……本不姓孟。”
程处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罪臣的本家,也曾是京中望族。”
“家父在前朝,官至一品。”
孟景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雕梁画栋,锦衣玉食的府邸。
“我自幼体弱,汤药不断。”
“父亲为我遍请名医,却始终不见好转。”
“直到有一天,府中来了一个疯疯癫癲的道士。”
“他衣衫褴褛,浑身酒气,却一眼看穿了府中的格局,径直走到了我父亲面前。”
“他说我不是病了。”
“他说我的星宿,与未来的帝王星犯了冲。”
程处辉的眉梢微微一挑。
星宿之说,向来虚无缥缈,但于皇家而言,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孟景苦笑一声。
“疯道士说,朝代更迭在即,龙蛇起陆。”
“若想保住我的性命,必须将我送往穷乡僻壤,避开这滔天的煞气。”
“而且,他还断言,下一位真龙天子在位期间,我绝不可入仕途,否则必有血光之灾。”
“说完,他便大笑着扬长而去,任凭父亲如何遣人去追,都再也找不到踪影。”
“我父亲当时追随的是前朝三皇子。”
孟景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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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辉心中一凛。
前朝三皇子,那个在史书上只留下一笔谋逆伏诛的枭雄。
“当时,三皇子羽翼已丰,只待时机。”
“父亲信了那道士的话,却也心存侥幸。”
“他以为,只要三皇子登基,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可谁也没想到,我的身体突然就垮了下去。”
“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太医们束手无策。”
“父亲彻底慌了。”
“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将我送走。”
“就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父亲将我托付给了我的乳母,还有一名自幼陪我长大的丫鬟。”
“他告诉她们,带着我,去最偏远的地方,藏起来。”
“永远不要再回京城。”
“我还记得,母亲抱着我,哭得肝肠寸断。”
“父亲的眼眶也是红的,他摸着我的脸,只说了一句活下去。”
“那是我见他们的最后一面。”
孟景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晚的雨水和父母怀抱最后的余温。
“乳母和丫鬟带着我,连夜出城。”
“可我们没走多远,就听到了京城方向传来的金戈之声。”
“三皇子起兵了。”
“也败了。”
“诛九族的圣旨,下得比追兵还快。”
“乳母和丫鬟吓得魂不附体,只能抱着我,没日没夜地往深山里跑。”
“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我们被逼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退无可退。”
孟景的声音里带上了颤抖。
“乳母是个极有主意的女子。”
“她看了看怀里昏睡的我,又看了看身后追兵扬起的尘土,咬了咬牙。”
“她将我轻轻放在路边的一丛草垛里。”
“然后,她用稻草飞快地扎了一个人形,裹上我身上那件昂贵的襁褓被子。”
“她抱着那个我,和丫鬟对视了一眼。”
“丫鬟哭了,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追兵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两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孩。”
“一边凄厉地哭喊着孟家不能绝后,一边毫不犹豫地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程处辉握着茶杯的手,他能想象到那惨烈的一幕。
两个忠心耿耿的仆人,用自己的性命,为那个婴孩换来了一线生机。
“她们跳下去之后,我被一阵哭声吵醒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太,正抱着我,一边哭一边念叨着哪个狠心的爹娘,造孽啊。”
“她看到了我,就像看到了什么宝贝。”
“她把我抱回了家。”
“后来我才知道,乳母在将我放进草垛时,在我贴身的衣物里,塞进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那是父亲给我最后的倚仗。”
“收养我的那位老太太,我后来一直叫她娘。”
“娘的家,穷得叮当响。”
“她还有一个儿子,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喝了酒就打媳妇。”
“没过多久,那个可怜的儿媳就跑了。”
“娘很快就发现了我襁褓布料的不凡。”
“也发现了那张银票,还有我脖子上挂着的一块小小的玉锁。”
“她吓坏了。”
“但她没有声张,更没有贪图那些钱财。”
“她把银票和玉锁,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藏在了炕洞的最深处。”
“她怕她的那个畜生儿子发现。”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去。”
“我叫她娘,她那个儿子,我叫他哥。”
“那个所谓的哥,从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他觉得我是个拖油瓶,是来抢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