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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都不太平，顾玄煜骑在马上，带着队伍已经赶了几天几夜的路，没有怎么歇过。
夜鹰策马从前面赶回来，刚要开口禀报前方路况，顾玄煜忽然勒住了马。
他偏过头，看向沧州城的方向。
城里安安静静的，可他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猛地攥住了。
“加快速度。”顾玄煜眼皮跳得厉害。
……
太子府里，灯火通明。
顾玄煜他们去了京城，已经过了三个多月，都没有回来。
楚明昭靠在榻上，手里攥着一本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如今快临盆了。
京城那边的事，顾玄煜每次来家书也没有提过，只是说一切安好，勿念！
今晚楚明昭一直觉得不对劲，肚子隐隐发沉，腰也酸得厉害。
“苏荷……”
楚明昭让苏荷扶着她下地走了两圈，刚躺回去，小腹忽然一阵收紧的痛，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攥住了。
这时，她猛地抓住苏荷的手腕，声音发紧：“苏荷，我可能要生了。”
苏荷脸色一白，转身就跑出去喊人。
“来人，太子妃要临盆了！赶来去请人楚老爷过来。”
院子里瞬间忙碌起来，张嬷嬷从东厢房跑出来，庄嬷嬷也小跑着从角门进来，产婆背着箱子一路小跑进了正屋。
得知消息，楚仁来得也快，衣裳都没系好，披着外袍就冲了进来。
来到明华轩里。
楚仁快步进来，在榻边坐下，手指搭在楚明昭的脉上，屏住呼吸，片刻后松开，声音沉稳下来：“阵痛开始了，正常。”
“产婆在就行，你别慌。”
楚明昭点了点头，攥着床单的手松了松，可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
产婆赶过来检查了一下，声音拔高了些：“羊水还没破，不过快了。”
“娘娘，您别怕，您生过四个了，这回肯定顺利。”
楚明昭咬着牙，点了点头。
她生过四个，知道这会才开始，真正的疼还在后头。
可她没有慌，只是攥着床单，等着下一阵痛意卷上来。
李清河是后面到的，披着一件厚斗篷，从隔壁院子跑过来，脸色有些白。
“太子妃怎么样？”
“还在阵痛，应该要等一会才能生。”
李清河站在廊下，隔着窗棂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没有进去添乱，转身走到院门口，刚想对庄嬷嬷说什么，院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紧接着是刀剑碰撞的声响。
暗卫的声音从院墙外传进来，又急又硬：“有刺客！”
“保护好太子妃，内院大门全部死守！”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尖叫，“有刺客！”
这个时候有刺客，明显是冲着楚明昭来的。
对方想趁机要她命！
张嬷嬷脸色煞白，一把推开门冲进产房，把门反手关上，插上门栓。
李清河回头看了一眼产房的方向，楚明昭的喊声从屋里传出来，被门板挡了大半，可还是能听见。
她攥了一下手里那把短刀，转身对庄嬷嬷说了一句：“护好孩子。”
然后带着两个侍卫冲出了院门。
“郡主！”庄嬷嬷心里担心不已。
楚仁站在产房门口，看着儿媳妇冲出去，就心头猛地跳动，听着外面的动静，攥着拳头，骨节发白。
他看了一眼庄嬷嬷：“庄嬷嬷你回去看着洵儿和小宝，别让他们跑出来。”
庄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往后院跑。
楚仁又看了一眼产房里面，神色焦灼。
楚明昭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产婆在喊，“娘娘用力。”
“娘娘加把劲，很快就好了。”
楚仁站在门口守着，背挺得笔直，安排家丁都过来护卫。
院子里，李清河和两个侍卫守在院门口，刀已经拔出来了。
黑衣人的数量不少，冲进院子里的就有十几个。
刀光在烛火和月光之间交错，像被打碎的银鳞。
李清河闪身避开一刀，反手割开了一个黑衣人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刀脱了手。
她一脚把人踹开，正要转身，余光看见一个黑衣人绕过了她，从侧面窗口撞了进去。
“站住！”
她一刀砍过去，黑衣人当场毙命！
……
楚明昭猛地攥紧了床单，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产婆一声一声的喊。
楚明昭跟着用力，再用力，直到感觉身子忽然一松，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在屋里响起。
“哇哇！”
产婆抱着襁褓，声音又惊又喜：“娘娘，生了！是个小公主！”
楚明昭浑身发软地倒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
偏过头，看了一眼产婆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嘴角弯了一下，声音虚弱：“给我看看……”
产婆把小公主抱到她枕边，楚明昭侧过头，看着女儿心里就觉得被暖化。
这时，后窗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砰！”
一个黑衣人翻身落地，提着刀就朝床榻这边冲过来。
产婆吓得抱头躲起来。
“啊！有刺客……快来人啊！”
楚明昭猛地抱住女儿，往床角缩去：“来人！有刺客！”
听到动静，楚仁从外间立刻冲进来，抄起手边一张凳子，狠狠朝黑衣人砸了过去。
凳子砸在黑衣人身上，碎成几块，那人被砸偏了一步，反手一刀劈向楚仁。
楚仁年纪大了，躲闪不及，那一刀划在他手臂上，血立刻涌出来，染透了半边袖子。
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桌沿上，滑坐下去，手臂上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爹！”楚明昭的声音带着哭腔，抱着女儿，想冲过去，可浑身发软，根本动不了。
苏荷从旁边冲过来，张开双臂挡在床前，声音都在抖：“不许你伤害太子妃！滚开！”
黑衣人一刀劈在她肩上，血溅出来，苏荷整个人被劈倒在地，趴在地上，手还朝楚明昭伸着。
“娘娘……快跑！”
“苏荷！”楚明昭眼睁睁看着丫头倒下去，眼泪猛地涌出来。
黑衣人抬脚踢开苏荷，又朝楚明昭走过来，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楚明昭把女儿死死护在怀里，往床角缩去，抓了一只枕头砸过去，声音嘶哑：“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偏头躲开枕头，刀已经举到了半空中。
也根本不搭理楚明昭。
楚明昭看着那道刀光在烛火里一闪，她没有再躲，只是把怀里的女儿搂得更紧，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