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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昕和万晴并没有办婚礼。
倒也不是因为那个威胁电话,是万晴自己不想办了。
她在婚纱店试完最后一套礼服,站在三面镜前看着自己,白色的绸缎裹着身体,裙摆像一摊化不开的雪。
她看了很久,忽然觉得累。不
是身体的累,是一种说不清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倦怠。
她让张姐把婚纱脱下来,叠好,装进防尘袋。
张姐看出了她的顾虑,问她怎么了。
谁知道她就说了一句。
“不办了。”
张姐以为她在开玩笑,看着她的脸看了几秒,把婚纱收进了柜子。
叶昕是在剧组收到那条消息的。
万晴发的,只有六个字。
“婚礼不办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化妆台上。
化妆师正在给他卸妆,卸妆棉擦过眼睑,带走一层棕色的眼影。
他没有说话,化妆师也没有问。
收工后他开车去了万晴的工作室。
已经是深夜了,楼下的卷帘门半拉着,他从缝隙里钻进去,电梯停了,选择走楼梯。
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他摸黑走过那段没有灯的路,手指扶着墙壁,墙皮剥落,蹭了一手白灰。
万晴的办公室门开着,灯只亮了一盏,她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剧本,但她的眼睛没有看剧本,看的是窗外。
窗外是城市,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叶昕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沙发垫陷了一下,她往他那边滑了半寸。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万晴先把剧本合上放在茶几上,说了一句。
“你来了。”
叶昕“嗯”了一声,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
叶昕说:“为什么不想办了?”
万晴说:“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怕那天有人来,怕你受伤,怕我家里人受伤。”
她停了一下。
“怕那些好好的日子,被他们毁了。”
叶昕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拿过来,握在自己手心里。
她的手很凉,指尖冰冰的,但他没有去捂热,就那样握着。
叶昕说:“那就不办了,等以后想办的时候再办。”
万晴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在暗光里显得很硬,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出来的。
但他的眼睛是软的,软的像被水泡过的纸。
万晴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嘴唇很干,两个人的嘴唇都不润,碰在一起像两片砂纸摩擦了一下。
她没有退开,他也没有,就那么贴着。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慢慢熄灭,一盏一盏的,像有人在数数。
他们回了家。
不是老宅,不是安全屋,是叶昕的公寓。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们的脚步声太轻,灯没有亮。
叶昕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
锁簧弹开的声音很闷,像一个人清了清嗓子。
他推开门,侧身让万晴先进去。
她走进去,没有开灯,站在客厅中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照出一片银白色。
她站在那片银白色里,婚纱不在了,换成了白天的衣服,白色衬衫,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平底鞋,鞋面上沾了一点灰尘。
叶昕关上门,锁好,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钥匙掉在一本书上,书的封面朝上,是一本表演理论,翻到的那一页是。
“情绪的累积与释放。”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没有碰她。
两个人在月光里站了一会儿。
万晴先转过身,她的手抬起来,放在他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在跑。
她说:“叶昕,今晚我想在这里。”
叶昕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缠绕。
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过去,手指触到衬衫的布料,棉质的,很薄,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透过布料渗出来。
他把她的衬衫从裤腰里抽出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包装很精细的礼物。
万晴的手从他胸口移到他肩上,手指攥着他的衣领。
她没有用力,只是攥着,像攥着一个随时会飞走的东西。
叶昕把她的衬衫扣子解开,一颗又一颗。
衬衫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月光把那片皮肤照得发白,像一块还没被人踩过的雪地。
叶昕说:“冷吗?”
万晴说:“不冷。”
他把她的衬衫从肩上褪下来,布料滑过手臂,落在脚边。
她穿了一件很薄的吊带,吊带的带子细得像两根线,搭在肩上。
叶昕的拇指从她的锁骨滑到肩头,把那根细带子拨到一边,低头吻了一下那片露出来的皮肤。
万晴的呼吸重了一下,手指从他衣领移到他的后背,指甲隔着衣料划过去。
叶昕把她抱起来,她搂住他的脖子,腿缠在他腰上。
他走进卧室,膝盖抵着床沿,把她放下去。
床单是灰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
万晴陷进床里,头发散在枕头上,简直就像一摊黑色的水。
叶昕撑在她上方,手臂撑在她两侧,像搭了一个帐篷,把她罩在里面。
他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在月光里很亮,亮得像碎了的星星。
“万晴。”他叫她。
“嗯。”
“你怕吗?”
万晴想了想。
“不怕,因为是你。”
叶昕低下头吻她,这次不是碰一下,是真的吻,嘴唇从干涩变得湿润,从试探变得确认,从确认变得索取。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解开了那件薄薄的吊带。
带子从肩上滑下去,像两条被剪断的线。
万晴的手摸到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地解,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没有解开。
叶昕自己解了,把衬衫脱掉扔在床下。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肩膀很宽,锁骨很深,胸口有一道很淡的疤,是拍戏时留下的,缝了七针,拆线后留下一条细长的凸起。
万晴的指尖触到那道疤,从一端划到另一端,像在读一行盲文。
叶昕的呼吸变得重了,他把她的手按在枕头旁边,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两个人的手掌贴在一起,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指节突出,青筋在手背上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