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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晴的邮件发出去之后,华艺那边很快有了反应。
不是道歉,不是解释,是反击。
他们在网上放出一段视频,是万晴早年在饭局上的一段录音,内容比之前那次更劲爆,涉及到一个已经退圈多年的前辈艺人。
视频的点击量在半小时内破了百万,评论区又炸了。
张姐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是抖的,万晴却很平静,说了一句。
“他们急了。”
“怎么办?”
万晴说。
“等”。
叶昕坐在沙发上,刷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地看。
有人在骂万晴,有人在替万晴说话,有人在扒华艺的黑历史,有人在问。
“这个视频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万晴。
万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
他说。
“你不担心。”
她没睁眼,说了一句。
“担心也没用”。
晚上,安岁岁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他接了,那边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
他等了几秒,挂了。
手机又响了,同一个号码,他接了。
那边开口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吐出来。
“安岁岁,我是林笙,K-00的事,你知道了。”
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像隔着一层很厚的玻璃。
安岁岁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说。
“知道。”
林笙说。
“战墨辰不是K-00,我是。”
安岁岁说。
“他都交代了。”
林笙沉默了一下,说。
“他替我背的,他不让我背了。”
安岁岁站在阳台上,风很大,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
他说。
“你在哪儿?”
林笙说。
“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然后挂了。
安岁岁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进屋里。
墨玉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知道他心里有事。
她说“谁的电话”,他说“林笙”。墨玉没有再问。
方警官查了那个号码,虚拟的,查不到。
他打电话给安岁岁,说林笙可能在沪城,也可能不在,但不管她在不在,她都会再联系你。
安岁岁说。
“我知道”。
叶昕和万晴在家里。
万晴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剧本,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叶昕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的水哗哗的,碗碰撞的声音清脆。
万晴站起来,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他说。
“怎么了?”
她说。
“没怎么。”
华艺的反击来势汹汹,但万晴手里还有第二份料,比第一份更狠。
她没有急着放出去,她在等,等华艺把所有的牌都出完,等他们以为自己赢了,等他们放松警惕。
那时候再出手,一击毙命。
深夜,安岁岁去了老宅。
他一个人去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老宅的门锁着,他用钥匙开了门,院子里很暗,没有猫,没有光。
他走进屋里,灯没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照得发白。
他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墙上那幅全家福。
照片里战奶奶坐在中间,圆圆坐在她腿上,安岁岁和墨玉站在后面,叶昕和晚晚站在两侧。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战墨辰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兔子,缺一只耳朵的,是圆圆那只。
兔子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重,每一笔都像刻上去的。
“岁岁,爸对不起你。”
安岁岁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把那只兔子也放进口袋里,和贝壳、塑料恐龙放在一起。
口袋鼓鼓囊囊的,拉链拉不上,他把它塞进去,用手按住。
他走出房间,走出老宅,锁上门。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把石板路照得发亮。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万晴的第二份料是在三天后放出去的。
这次不是发给媒体,是直接发给了几个大平台的负责人,附带一句话。
“你们不发,我找别人。”
没有人敢不发。
消息一出,华艺的股价在半小时内跌了百分之十二,几个品牌方连夜发声明解约,项目停了,艺人开始跑。
华艺的老板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三个字。
“我认了。”
张姐在工作室里高兴得跳了起来,万晴却没什么表情。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叶昕发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字。
“干得漂亮。”
她回了一个笑脸,把手机放下,继续看剧本。
叶昕在片场,老周的新戏,他客串一个角色,只有三场戏。
第一场是今天,台词不多,但需要情绪。
他站在镜头前,看着对手演员的眼睛,把那些台词一句一句地说出来。
导演喊了“停”,看着监视器,点了点头。
收工后他开车去万晴的工作室,路上买了她爱喝的奶茶,少冰三分糖。
到了楼下车还没停稳,就看见万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头发散着。
她看见他的车,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说。
“回家了。”
他也笑着回话说。
“回家。”
车开出去,汇入车流。
-
万晴的邮件发出去之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华艺的股价跌到了历史最低点。
不是慢慢跌的,是断崖式地往下砸,像一块被人从悬崖上推下去的石头,连反弹的力气都没有。
张姐在工作室里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进行曲的节奏,眼睛亮得像两颗刚被擦过的玻璃珠。
万晴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她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就那么握着,感受着杯壁上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
叶昕在片场拍第二场戏。
老周给他安排的角色是一个退役的军人,沉默寡言,但眼神里藏着刀。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肌肉。
他的台词很少,但每一句都需要用全身的力气去说。
对手演员是个新人,被他盯着看了三秒,台词卡壳了。
导演喊了。
“停。”
新人道歉,叶昕说。
“没关系。”
他站在旁边等着,把眼神收了回去,像一把刀被插回了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