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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眼镜男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抬头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居然是刚才自己骂了又骂、看不起又看不起的高中辍学的底层人。
一种他从没经历过的屈辱感在胸口灼烧，比断腿还要疼。
眼镜男红着眼猛地伸手把那微胖男生推开，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大吼道：“用不着你装慈悲发善心！真特么埋汰！滚开！”
老刘低头看着这一幕，甩棍在手里转了一圈。
回头看向光头纹身男，脸上带着一种既迷惑又觉得好笑的表情：“老大，这眼镜男上学学傻了吧，别人帮他，还骂人家，这叫什么，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光头纹身男没有回答。
因为其目光正好扫过坐在角落里的龙雪怡和夏楚楚。
龙雪怡背着手拿着手机，手指在背后屏幕上盲打键盘，动作从容不迫，夏楚楚坐在她旁边，手臂搭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门口那群壮汉。
两个美女并肩坐在同一张桌子前，一个端庄优雅如月下白莲，一个甜美娇俏如林中狐火，整个奶茶店暗淡的灯光在她们身上忽然变得明亮了几分。
光头男直接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把皮夹克拉链拉下来，露出布满纹身的手臂和胸口，迈开步子朝那张桌子走过去。
“真漂亮。”他站在桌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女生。
视线在龙雪怡和夏楚楚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嘴角勾起，“女大学生，在哪个学校读书，龙安师范还是龙安艺术，我看像艺术的，长这么好看，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陪哥喝两杯吧，就旁边那个酒吧，不远聊聊天，交个朋友。”
夏楚楚皱着眉，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但表情依旧镇定。龙雪怡则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坐姿，放在背后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盲打着字。
老刘这边打眼镜男更狠了，发泄般连踢了好几脚。
眼镜男已经叫不出声了，只能用两条手臂护住头，围裙上全是鞋印和地上的污渍。
微胖男生站在旁边，想拉架又不敢，急得眼眶都红了。
店外围了好几圈看热闹的人，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视频，有人对着对讲机在喊快叫保安，但没有一个人敢推门进来。
停在商场地面停车场的粉色面包车里，陆言正靠在驾驶座上低头看手机。
陆川发来的《百将行》数值模型PDF有好几十页，他正看到休闲模式新冷却公式的伤害曲线对比图表。
屏幕顶部弹出了龙雪怡的微信消息。
陆言没有犹豫，立刻放下手机，推开车门。
陆言挤进人群的时候，正好看到老刘把眼镜男拖到店门口，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老刘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转身回店里，就看到一个穿黑色飞行员夹克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个年轻人的长相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看过的一部电影，但还没来得及想起那部电影的名字，陆言已经走进了奶茶店。
陆言目光先扫过角落里安然无恙的夏楚楚和龙雪怡，确认她们没有受伤，然后才转向光头纹身男。
“赵春生。”
光头纹身男猛地转过头。
那个被通缉令上写了无数遍的真名，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
现在用的是假名，开的是假牌车，头发剃光了，留了满脸络腮胡，和通缉令上那张照片判若两人。
但此刻这个站在奶茶店门口的年轻人，用一种平淡像是在喊同事下班一起吃饭的语气，喊出了他藏了很多年的真名。
来不及细想这个人为什么会认识自己，但毫无疑问事情败露了。
他握着拳头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朝老刘的方向用力挥了下手。
“老刘！动手！”
老刘没有犹豫，毕竟在地下车库里收拾过无数不配合的“货”，在边境的丛林里也徒手解决过几个试图逃跑的同伙。
对付一个年轻人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扔掉甩棍，压低重心，两条粗壮的手臂张开，标准的巴西柔术抱摔起手式，朝陆言冲过去。
陆言侧身避开他扑过来的手臂，右腿蹬地，身体旋转，左腿从侧下方甩出，精准地抽在老刘的膝盖窝上。
老刘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被这一脚抽得往侧面飞出去，砸在旁边一张桌子上，桌子承受不住这冲击力轰然塌裂。
老刘倒在一堆碎木和杯碟碎片里，压在身上的桌面裂成了两半，挣扎着想爬起来，后背和手臂上嵌了好几片碎瓷片。
“起来。”陆言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老刘从碎木堆里爬起来，膝盖还在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甩了甩头，视野里的重影慢慢合拢，然后重新摆出拳击架势，左拳护住下颌，右拳在后，脚下步法踩得很稳。
陆言微微偏头避开他轰来的重拳，欺身而上，在他暴露的防守漏洞中送出一记短促的直拳，正中鼻梁。
那记直拳的距离很短，但爆发力全部集中在接触面，老刘的鼻梁咔嚓一声塌陷下去，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背重重撞在柜台上，抱着脸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鲜血从指缝里不断往外渗。
附近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惊呼。
陆言收回拳，目光从地上抱着鼻子的老刘身上移开，扫过光头纹身男和剩下几个壮汉。
命运的轨迹有时就是这么巧，他前世的时候刷到了一条新闻推送，关于一群潜逃多年的逃犯在龙安市被抓获，其中领头那个的名字和他前世曾经共事过的某个上级主管一模一样，所以他印象特别深刻。
没想到今晚就在这里撞上了。
“动手！”赵春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已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个年轻人能叫出他的名字，能一脚踢翻老刘，不确定对方到底知道多少，但他确定的是今晚必须从这里脱身。
剩下的几个壮汉同时围了过来。夏楚楚和龙雪怡同时从角落里站起来，夏楚楚握着拳头朝那个方向喊道：
“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