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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的女生宿舍楼下比平时热闹得多。
拖着行李箱的女生们三三两两地从宿舍楼里走出来，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准备带回家，或者只背了个双肩包轻装上阵，还有几个家在本地的一边等车一边商量国庆去哪里逛街。
悬铃木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晨光从枝叶间洒下来，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铺开一片斑驳的光影。
一辆粉色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停在宿舍楼前的临时停车位上，引擎盖上的HelloKitty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车顶那对猫耳朵装饰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
几个拖着行李箱的女生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用手机对着面包车拍了张照片，嘴里嘀咕着：“这什么神仙配色也太可爱了吧。”
旁边的同伴拽了拽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看你看，那不是金融系的苏灵秀吗。”
苏灵秀正把一个银色的小行李箱从台阶上拎下来，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干净利落。
拎行李箱的动作很轻，箱子里面装了不少东西，几本专业书、换洗的衣物、还有给爸妈带的小礼物。
她把行李箱推到面包车旁边，抬头看了看那对猫耳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徐子衿跟在她后面，背着个几乎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拎着一袋画具。
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白条纹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长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地束在脑后。
走到面包车旁边，把画具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上。
沈欣怡最后一个从宿舍楼里出来，她拖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背上还挎着一个小巧的斜挎包。
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配深蓝色百褶裙，裙摆下是一双裹着肤色丝袜的纤细小腿。
她把行李箱推到面包车旁边，看到那个猫耳朵车顶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赶紧捂住嘴，用气声对徐子衿说：“这车是陆言的吗。”
徐子衿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响了没几声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言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声和武凌云在喊阿泰你那个数值改好了没有。
“陆言，我们都在楼下了，你什么时候到？我看你车在这里。”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略带沙哑的质感，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像是用最省力的方式说出口的。
陆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刚从工作室出来，你们再等我一会。”
旁边似乎有陆川在喊陆总等一下签个字，然后是他快速签完字之后笔搁在桌上的轻响，接着是脚步声和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徐子衿挂了电话，把这个消息转告给苏灵秀和沈欣怡。
三个人站在面包车旁边的悬铃木树荫下等着，偶尔有路过的同学认出她们，多看几眼，然后低头跟同伴窃窃私语。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们身上洒下跳动的光斑，远处操场上还有人在晨跑，广播里放着一首轻快的流行歌。
陆言挂了电话，把陆川递过来的几份文件飞快地签完，一份是《百将行》首日运营数据汇总的确认签字，一份是下周开服庆典的追加预算审批，还有一份是给发行方的官方感谢函。
陆言把文件推回给陆川，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完，然后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公测首日的数据你盯着，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服务器扩容让阿泰别省着，充返活动的追加预算我已经签了字，你直接找财务拨，武姐那边让她控制一下自己不要熬夜熬到猝死，你也是。”
陆川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你也好意思说让我别猝死”的眼神看着他，但嘴上只是回了句：“知道了，你路上小心，到了发个消息。”
陆言转身走向电梯，黑色薄款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翻卷。
粉色面包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潘丽丽正坐在宿舍床沿上对着镜子化妆。
她属于那种长相普通的女生，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平时不怎么打扮，但今天要跟霍哲一起坐高铁回魔都，特意早起化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妆。
粉底、遮瑕、眉笔、眼线、睫毛膏，一层一层地往上叠，化完之后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下，觉得还挺秀气的。
潘丽丽看到窗外楼下那辆粉色的面包车，嘴里嘀咕道：“沈欣怡家好像就在云海市隔壁，徐子衿老家也是云海市，和陆言一样，不过这粉色面包车真稀有，该不会是陆言开的吧。”
许南桥正坐在自己床上，背靠着墙壁，双腿蜷起来抱着膝盖。
她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没有梳，素颜朝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母亲姜华已经在微信上发了今天的行程安排，十点出发去机场。
许南桥不想回去，但又不能不回去。
她已经把衣柜里那几件陆言在汇金中心给她买的奢侈品整齐地叠好放在购物袋里，打算国庆回来后还给他。
这是也母亲姜华要求的。
听到潘丽丽提到陆言两个字，许南桥终于像被唤醒了一样抬起了头。
把头从膝盖上抬起来，用手撑了一下床垫，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粉色的面包车停在悬铃木下，徐子衿背着个大登山包站在车尾帮忙放行李，苏灵秀拎着行李箱等在旁边，沈欣怡抱着一个装了不少零食的帆布袋，正踮着脚尖往面包车后座放。
陆言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车尾帮她们把行李箱一个一个码进后备箱。
对方穿了件黑色薄款大衣，里面的白色T恤领口微敞，还把苏灵秀的行李箱往里面推了推，腾出一个空隙让徐子衿放画具，然后直起腰说了句什么，三个女生同时笑了起来。
沈欣怡笑得用帆布袋挡着嘴角，苏灵秀侧过头去掩住了嘴，徐子衿则是极淡地弯了一下嘴角。
许南桥的手指在窗帘上攥得越来越紧，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