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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放心宣姨，我会注意的。”
说罢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也不见外地直接躺了下来。沙发很软，黑色皮革带着淡淡的保养油味道，侧过身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含糊，“我躺会，有点累了，昨晚写小说写到半夜，今天又按了好久的摩。”
宣月曦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
落地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男人侧躺的身体上，黑色羊绒大衣被他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只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的他蜷缩在她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微分碎发散落在额前，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安静的阴影。
她看着他放松的、毫无防备的睡颜，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人刚才还在她办公桌前谈笑自若地分析姜明浩背后的灰色产业链，此刻已经像个孩子一样安静地睡着了。
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驼色的羊绒毛毯，展开之后轻轻盖在他身上。
毛毯的边缘被他压住了一小角，她又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拽了拽。
忽然宣月曦蹲下来，近距离看着他安静的脸。
睡着的陆言没有平时那份从容和犀利，嘴唇微微合着，眉宇间那道平时若有若无的竖纹也完全舒展开了。
她用指尖极轻极轻地在对方脸颊上划过，然后目光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往下移，停在了他微微凸起的喉结上。
那是他身上最有男性特征的地方，随呼吸轻轻起伏，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和朝气。
宣月曦纤细白皙的手指停在他下颌边缘，犹豫了片刻，然后像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引力牵引着，轻轻向下移去。
她知道不该这样，但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喉结的前一秒，门外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宣月曦猛地收回手，站起来，把垂到脸颊旁的碎发拢回耳后，低头整理了一下包臀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深呼吸了两次，才开口说：“进来。”
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宣月曦已经恢复了明曦集团掌门人该有的从容与端庄，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熟睡的陆言。
秘书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是陆言，立刻放轻了脚步，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压低声音说了句“宣总，这份需要您签个字”，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几天后的清晨，龙安大学正门处停着好几辆大巴车。
一年一度的冬季学生活动日安排在了十二月初的第一个周末，全校各院系分批组织学生到龙安市郊区的温泉度假村进行为期两天的短途旅行，说是冬季活动，其实就是学校体恤临近期末复习压力大，给学生们一个放松的机会。
金融系的几辆大巴停在一起，学生们裹着羽绒服排着队在辅导员李雯的点名声中依次上车。
天气阴沉了一整个早晨，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谁在天上铺了一层还没弹开的旧棉絮。
大巴驶出城区之后，车窗外的高楼渐渐被开阔的田野和低矮的丘陵取代。
路边的树枝上挂着还没融化的薄霜，偶尔能看到几头懒洋洋的牛在田埂上散步。
车厢里暖风开得很足，有学生带头唱起歌来，一开始是几个人在哼《后来》，后来变成了全车大合唱，连坐在前排打盹的李雯都被吵醒了，笑着摇了摇头没有阻止。
大巴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平稳行驶，车窗外是十二月初灰蒙蒙的天空和光秃秃的田野，零星的小雪从铅色的云层里飘下来，落在车窗玻璃上立刻化成了极小的水珠。
车厢里暖风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有靠窗的女生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偶尔响起的说笑声混在一起，催人昏昏欲睡。
陆言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手边是徐子衿，右手边是温思宁。
徐子衿是真的睡着了，昨晚熬夜画了一整本速写，上车之后不到几分钟脑袋就开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最后干脆歪过来靠在陆言的左肩上，单马尾从他肩头垂下来，发尾轻轻蹭着他的手臂，呼吸均匀而绵长，嘴唇微微合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安静的阴影。
温思宁也是“睡着”了，闭着眼睛，侧脸贴在陆言的右肩上，姿态优雅而从容，呼吸平稳得无懈可击。
但陆言能感觉到，每次大巴转弯时她的身体都会轻微地调整一下角度，让自己的头靠得更稳一些，这种不动声色的调整明显不是真正熟睡的人会有的本能反应。
陆言倒是没有戳穿她，只是把右肩微微放低了一点，让对方靠得更舒服些。
两个大美女一左一右靠在同一个男生肩上睡觉，这个画面对后排的男生们造成的心理冲击不亚于亲眼看到有人用一张彩票中了好几亿。
有几个男生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视线却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其中一个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室友说“我就想问一下，陆言他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两个校花级的女生同时靠着他。”
室友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大概已经习惯了。”
坐在过道另一侧的高健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用手机给冯等田发了条微信：“陆哥左拥右抱，我等凡人只能自己抱自己。”
冯等田秒回了一个捂脸苦笑的表情包。
坐在后排的许南桥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一幕，手指把羽绒服袖口揪出了一小团皱褶，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里。
明媚皓齿的许南桥穿了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头发随意地扎成了低马尾，素颜朝天的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是没睡好还是心里不爽的倦意。
温思宁太过分了，利用学生会的优势提前占位置，她自己就是学生会的，安排座位的时候把陆言旁边两个位置全占了，还装模作样地跟李雯说这两个位置留给温言服务中心的搭档，
搭档你个头！搭档需要靠肩膀睡觉吗！搭档靠肩膀睡觉的时候嘴角还会偷偷翘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