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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小姐抬起头，先看见了陆言的脸。
嘴角那抹职业化的微笑瞬间鲜活了好几个度，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心里便有了数，年轻情侣，女孩大概是头一遭被男朋友带来这种地方，还晕乎乎的。
她立刻将两人引到沙盘旁，开始流畅地介绍楼盘位置、户型、绿化率。
“这套两居室在中间楼层，面积九十多平，南北通透，主卧朝南带飘窗，客厅落地窗外正对小区中央景观。”
“现房精装修，厨卫都装好了，今天签合同走快速通道的话，房产证几天就能下来，单价一万二一平，总价大概一百一十万。”
销售说着从资料架上抽出一份户型图递过去，目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陆言袖口露出的那块积家腕表，以及靠在他脚边的那个背包。
在售楼处干了这么些年，什么样的客户她都见过，但长成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
沈欣怡听到一百一十万这个数字时，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轻轻拽了拽陆言的袖口，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陆言……你带我来这里干嘛？你总不能买房子吧，你…”
“买，这套我要了。”陆言把户型图折好，放进大衣口袋。
售楼小姐的笑容瞬间冻住了，卖了这么多年房子，没见过爽快到这种程度的。
原本准备了一整套话术还没开始讲，就已经成交了。
愣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结巴：“您、您不需要上去看看现房吗？我们有样板间可以参观的。”
“不用，现房我在网上看过VR全景，户型没问题，直接签合同。”陆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身份证搁在桌上。
就在这时，一个穿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中年男人从办公室里踱出来。
他是售楼处的销售经理，姓马，在房地产行业摸爬滚打了多年，业绩一直不怎么好看，最近正被总部催着清盘。
瞧见前台这边站着一对年轻男女，女的怀里还抱着个笔记本盒子，男的虽然长相出众但穿得随意，心里便自动给他们贴上了标签。
大学生情侣，来售楼处蹭空调，顺便做做白日梦。
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假笑，眼底的轻蔑却怎么也藏不住：“小同学，看房啊，我们这边均价一万二，首付至少要三成。”
“有父母陪同吗？或者你们可以先去隔壁那个公寓项目看看，那边有三四十平的小户型，总价低一些，更适合年轻人。”
陆言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不用，我要这套，全款，签合同。”
马经理的假笑僵了一下，低头看看桌上那张身份证，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学生。
嘴角抽了抽，用一种表面恭敬实则阴阳怪气的腔调说：“全款？一百一十万？小兄弟，不是我不相信你，我们这边签合同是要验资的，你确定你银行卡里有一百一十万？现在大学生的零花钱，都这么阔绰了吗。”
陆言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从钱包里抽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桌上。
漆黑的卡面上没有任何多余标识，只在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暗金色线条。
马经理看见那张卡的瞬间，脸色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认得这张卡，国内最顶级的私人银行黑金卡，不是普通有钱人能办下来的，需要银行主动邀请，额度没有上限。
说起来，一年前他曾经在一次业内培训的PPT上见过它的照片，培训师当时说，你们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会亲眼见到这张卡。
咽了口唾沫，刚才那副阴阳怪气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连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先生，您稍等，我马上去准备合同，请这边坐，喝点什么？有现磨咖啡、龙井、普洱。”
“不用。”陆言把银行卡收回钱包。
沈欣怡站在一旁，把那个经理从趾高气扬到点头哈腰的全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
望着陆言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她从未真正理解过的沉静与霸气。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与自信。
签合同的时候，陆言把笔递到她面前，她低头看那份购房合同，“买受人”一栏赫然打印着她的名字，旁边还有她的身份证号。
沈欣怡抬起头，整张脸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不敢置信的完整光谱，那双杏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在售楼处的灯光下碎光粼粼。
“陆言，我不要，我不能要，这个太贵了，你昨天已经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再收这个我真的就太那个了。”她把笔往回推，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你刚才说了，想变成配得上我的女生。”陆言把笔重新放进她手里，手指覆在她手背上，轻轻合拢，将她的指节一根一根按在笔杆上，“那就从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开始。签。”
沈欣怡咬紧嘴唇，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啪嗒一声落在合同纸面上。
握着笔，手指轻轻颤抖着，在“买受人签字”那一栏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横平竖直，写得极慢，仿佛比她这辈子任何一次考试签名都要郑重。
马经理亲自把房产证递过来时，双手捧着，腰弯得比刚才更低。
深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国徽在灯下熠熠生辉。
沈欣怡接过的时候，指尖还在发抖，看着房产证上印着自己名字的那一页，纸面上的字迹清晰而完整。
把一切遥不可及都变成现实的人，正靠在前台旁边，低头整理购房合同的回执联，表情依旧淡淡的，仿佛刚才不过是帮她买了杯奶茶。
时光就这样悄然流转。
这天，校学生会的周明远站在讲台上，推了推黑框眼镜，宣布进入下一个议程。
优秀校友分享环节。
念出黄子诚三个字时，台下几个大三的学生率先鼓起掌来，像是提前排练过的。
陆言靠在报告厅后排的墙上，低头用手机回复运营组发来的商户入驻数据。
迅捷科技的外卖App上线以来，商户入驻量每天都在刷新纪录，他刚签下一家连锁火锅店的独家配送协议。
深灰色连帽卫衣松松地套在身上，帽绳垂在胸前，微分碎发随意散落在额前，和周围那些正襟危坐的学生构成了微妙的对比，如同不是一个次元的颜值还是吸引了这里很多学姐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