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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陆言合上计划书，转头看着她。“这份计划书写得很好，比很多创业公司的商业计划书都专业，你真的很有能力。”
温思宁低下头，把垂到耳侧的碎发别回去，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还行吧，时间仓促，有些数据还是从网上扒的二手资料，不够精确。”嘴上说着还行，但语气里的轻快已经出卖了她。
陆言看着她这副明明很得意却还要假装淡定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温思宁脸上移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高铁驶过一片工业园区，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了连绵的厂房和烟囱。
车厢里暖气很足，几个小孩在过道里跑来跑去，被他们的妈妈轻声喝止。
前排一对老夫妻正互相给对方剥橘子，后排有个年轻人戴着耳机在看《神之塔》的游戏直播，屏幕上正播放着竞技场PK的画面，弹幕里吵成了一片。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棉服的年轻男人从过道那头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起来是想去车厢连接处透透气。
路过陆言和温思宁的座位时，他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温思宁侧脸上，先是被她安静而专注地翻看文件的侧影吸引，然后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她旁边的陆言。
对方站在那里，一瓶矿泉水握在手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不敢开口。
最后弯下腰，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几分犹豫、几分鼓起勇气的语气问陆言。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是那个，弹钢琴的男生吗？就是龙安大学那个，唱《可惜没如果》的。”
男生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矿泉水瓶，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陆言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是我，你好。”
年轻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转身快步走回后排座位，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小跑着回来，把信封放在小桌板上。
“我女朋友说要是能遇到你本人就好了，能否给个签名。”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也是龙安大学毕业的。”
陆言多少拿起信封，温思宁适时地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递给他。接过去在信封角落签了个名，又把笔还给温思宁。
年轻人欢天喜地地走了，走之前还回头说了句你本人比视频里帅多了。
温思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厢连接处，低头整理了一下膝上摊开的商业计划书，语气不带波澜地说：
“连坐高铁都有人要签名，你这张脸到底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陆言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她。
“我是你的合伙人，你的商业伙伴，你在公共场合被粉丝围观，我需要帮你维持秩序，这当然是我的麻烦。”
温思宁把计划书翻到下一页，头也没抬，翻页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几分，纸张边缘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陆言听出了她语气里那一丝极细微的不爽，只当对方是没话找话。
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被云层遮住了一半，车厢里的光线暗了几分。
温思宁继续翻看着计划书，但她的指尖在某一页的图表上停了很久，显然心思已经不在数据上了。
高铁在一个中途站点停靠了几分钟。
车门打开，涌进来一批新的乘客，一对拖着行李箱的年轻情侣穿过过道，在陆言和温思宁斜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男生穿着深蓝色的棉服，个子不算高，五官端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女生穿着奶白色的羽绒服，扎着高马尾，脸圆圆的，很可爱，但表情像是刚吵过架，鼓着腮帮子一言不发。
“我刚才不是故意怼你，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售票员的态度。”男生把行李箱塞进行李架，坐下来之后侧过身，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没消的余怒。
棉服拉链坏了半截，露出里面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
“看不惯你也不能直接怼人家。现在好了，快车票全没了，只剩慢车，我们得在车上多坐好几个小时。”
女生把羽绒服的帽子翻下来，头发因为刚才跑得太急而有些凌乱。
说话时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抱怨，但语气里更多是无奈。
“多坐就多坐，又不是没坐过。你看你头发都跑乱了。”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梳子递给她。
“还不是因为你！”女生接过梳子，低头梳了梳头发。
再抬起头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斜对面的座位，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梳子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因为看到了陆言的侧脸。
高铁车窗外的阳光恰好在这时重新亮了起来，光线落在他侧脸上，把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线的棱角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对方正低头翻看温思宁那份商业计划书，修长的手指夹着纸张边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极淡的阴影。
女生张了张嘴，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男友，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
“你看你看，那边那个男生，好帅，比我们学校所有校草加起来都帅，不对，比我们学校校草的平方都帅，这什么神仙颜值啊，是真实存在的吗！”
男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默默把梳子从她手里拿回来放进口袋。
“再帅也没用，人家有女朋友了，你看他旁边那个女生，也很漂亮。”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吃味，但又不得不承认对面那对男女的颜值确实是他亲眼见过的顶配。
说起来，他喜欢看游戏直播，自己也在追《神之塔》的竞技场比赛，此刻看着那个正低头翻看文件的年轻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直播平台上看到过这张脸。
女生偷偷多看了好几眼，然后转过头来对男友认真地说：“那个男生的女朋友要是我的话，我觉得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