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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握紧拳头，指甲在手心掐出好几个月牙印，但冲到江清月面前不到半步的距离时就自动停住了。
对方比自己高出好几厘米，此刻低头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挑衅，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淡然，这种淡然比任何嘲笑都更让人抓狂。
咬了咬牙，把怒火压回去，重新挺直腰板：“好，那就看谁能选上，反正我是不可能输给一个从县级市转来的土包子。”
说完踩着一双高跟鞋走到校门口，拉开出租车的后门钻了进去，砰地关上车门。
江清月看着那辆出租车驶出校门，轻轻叹了口气，也拦下一辆车，带着林栀一起坐进后座，报了雅丽模特经纪公司的地址。
与此同时，学校角落里，一个圆脸小胖子正蹲在花坛边上啃面包，恰好把江清月和刘玉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漏。
赵小胖，是江清月的同班同学，暗恋已经整整一个学期了。
听到模特公司四个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去年爆火的那本《豆破苍穹》里的经典桥段。
主角在拍卖会上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那本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一处英雄救美的情节都做了折页标记。
“清月需要我的拯救！”握紧拳头，面包渣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
但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小身板，又泄了气，凭一个人，别说英雄救美了，连模特公司的门都未必敢进。
灵机一动，拔腿就往操场跑。
篮球场上，几个体育生正在投篮。
为首的是篮球队长高骏，一米九的个头，皮肤黝黑，正是今天下午为了在江清月面前耍帅把球运进排水沟的那位。
旁边是死党李闯，校田径队主力，暗恋刘玉很久了，虽然刘玉从来没正眼看过他。
“高骏！李闯！出大事了！”赵小胖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
“江清月和刘玉去了一个模特公司面试，我听说那种公司专门骗漂亮女高中生，先签合同再逼她们拍不好的照片，不给钱就不放人！”
高骏手里的篮球掉在地上弹了好几下。
想起刚才江清月在校门口拦出租车时那个纤细的背影，想起那双清澈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想起今天下午为了让对方多看自己一眼而把球运进排水沟的狼狈模样。
把球往李闯怀里一塞，斩钉截铁地说：“走！叫上几个兄弟，今天这事不能不管，万一她们真遇上什么麻烦，我们至少能帮她们报警。”
李闯有些犹豫，但听到刘玉的名字，想起那个每次见面都颐指气使、却让自己怎么也放不下的女生，最终还是点了头。
几个人在校门口拦了两辆出租车。赵小胖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从门卫室顺来的一根橡胶警棍，嘴里念念有词地复习着《豆破苍穹》里的台词，给自己打气。
另一边，雅丽模特经纪公司的休息区里，陆言被一群青春靓丽的模特围在中间，奶茶杯在茶几上排了一长排。
那个最先认出身份的短发女生叫苏小楠，是公司去年签的新人，正抱着手机翻出抖音主页给旁边的同伴看，嘴里不停念叨着：“他直播的时候比照片还帅你们信我。”
另一个扎着丸子头的模特从化妆间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半截没画完的眼线笔，看到陆言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回去继续化妆。
萧雅丽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刚才在办公室里谈了一下午新业务线的计划，此刻难得放松下来，嘴角挂着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陆总，你平时直播都唱歌的，今天来都来了，不给我们现场来一首？”苏小楠把手里的奶茶杯往茶几上一放，站起来对周围的同伴眨了眨眼。
几个女生立刻心领神会地开始起哄，把陆言围得更紧了些。
“来一首！来一首！我们公司音响设备可好了！”
陆言靠在沙发上，看着这群青春洋溢的模特们围在身边。
几人穿着还没换下的拍摄服装，有的素面朝天扎着乱糟糟的丸子头，还有嘴里还叼着薯片，但每一双眼睛都亮晶晶地看过来。
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唱一首吧，《枫》。”
休息区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模特面面相觑，都没听过这首歌的名字。
苏小楠第一个反应过来，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说：“又是原创，上次他们学校视频里国庆晚会的《可惜没如果》就是原创，连音源都没发。”
萧雅丽也愣了一下。
本来以为会唱个翻唱应付过去，没想到开口又是一首没听过的歌名。
站直身体，用眼神示意助理去把休息区的灯光调暗一些，又把角落那架用来拍花絮的吉他拿了过来。
陆言接过助理递来的吉他，放在膝盖上调了调弦。
休息区的大落地窗外是魔都冬日的黄昏，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中轻轻摇晃，远处的楼群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安静。
手指按在琴弦上，弹出第一个分解和弦。
没有前奏铺垫，没有华丽的编曲，只有一把木吉他和干净清澈得近乎透明的嗓音，在安静的休息区里缓缓流淌开来。
“乌云在我们心里搁下一块阴影，我聆听沉寂已久的心情，清晰透明就像美丽的风景，总在回忆里才看得清。”
第一句唱出来的时候，苏小楠手里的奶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这个旋律和歌词的质感，比听过的任何一首流行情歌都更精准地扎进了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
旁边的同伴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小心翼翼地说出了在场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被伤透的心能不能够继续爱我，我用力牵起没温度的双手，过往温柔已经被时间上锁，只剩挥散不去的难过。”
副歌部分，声音在中高音区划出一道平滑而充满张力的弧线。
手指在吉他弦上稳稳地滑动，每一次和弦转换都精准得如同呼吸。
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侧脸在落地窗透进来的黄昏光线里被勾勒出分明的轮廓。
微分碎发垂在额前，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喉结随着每一句歌词的尾音轻轻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