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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一手死死抓着剑柄，另一只手扣住颈侧的皮甲，全身随着那巨物的动作来回起伏，却始终没有松手。
猛地拔出剑，血像墨一样喷出。
紧接着，反手又是一剑，深红的暴击数字从怪物体内炸开。
哥布林王的咆哮声从高亢到低弱，最后像一座被抽走支柱的塔，轰然倒地。
灰雾被那沉重的落地气浪冲散了大半，露出战场残破的地面，也露出那个站在怪物尸体旁的黑袍剑客。
整个灰雾平原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随后，频道被刷爆了。
无数人在公屏里打“？？？？”，有人直接喊“暗夜君王把BOSS单刷了”，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那些原本还在争排名的公会精英们看着排名水晶上那个一骑绝尘的积分，一个个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们努力了一整晚，还不如人家一个人冲进去砍了几剑。
最受刺激的是那些女玩家。
现场不少女法师、女弓手、女牧师，眼神全变了。
有胆大的甚至直接跑到陆言面前，问他有没有兴趣带个固定队，说自己会做药会唱歌会暖场。
对此，陆言全都摇了摇头，说：“带人了，不方便。”
有人说“那我们可以一起组队，不介意多一个。”
陆言依旧摇头。
直到钟琉璃从后面小跑过来，停在陆言身边，那些女玩家才像明白了什么，各自散去，有几个临走前还朝着钟琉璃投去复杂的一瞥。
钟琉璃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法杖抱在胸前，像一只被宣告了所有权的小动物，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又不敢太明显。
陆言低头看她一眼，没说话，把手伸过去。
钟琉璃便红着脸，将自己的小爪子放进他掌心里。
游戏里没有温度，但她觉得那只手很暖。
从游戏里退出来的那一刻，钟琉璃摘下沉重的虚拟头盔，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微微发晕的状态里。
她的头发被头盔压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脸颊被游戏里的紧张刺激蒸得泛红。
钟琉璃睁大眼睛看向身边的陆言，见他正不紧不慢地把头盔放回架子上，动作从容得像只是从一辆公交车上走下来，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她说：“我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哥布林军团一冲过来的时候，我差点把法杖当棍子扔出去。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啊，我都替你骄傲。”
陆言闻言笑了笑，只回了一句“都是基本操作。”
钟琉璃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嗔道：“你这个人，炫耀起来怎么那么气人！”
对此，陆言挑了下眉，没反驳，只是伸手把她额前那缕被头盔压卷了的头发拨了拨，指尖擦过她的额角时，钟琉璃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后面想说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只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两人从体验室出来，商场里的雪已经比刚才更密了。
陆言叫了辆车，送钟琉璃回家。
钟琉璃的公寓在静安寺附近，一栋很高的服务式公寓楼，安保措施严密，大堂的礼宾员见到她回来，恭敬地叫了声“钟小姐”。
钟琉璃输入指纹开门，把陆言让进屋内。
屋内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有生活气息，和她工作时精致清冷的形象反差很大。
客厅摆着一组很软的浅米色沙发，茶几上摊着几本翻到一半的乐谱和几支散落的铅笔，地毯上斜着一只兔耳朵拖鞋，另一半拖鞋孤零零地在餐椅底下。
窗外的雪映着城市的灯光，把整间屋子都染成一种暖融融的灰蓝色。
钟琉璃脱了外套，露出里面那件奶白色的卫衣，整个人像只柔软的小动物，在冰箱里乱翻了一阵，又抬头朝陆言笑：“我冰箱里什么菜都有，你要不要露一手？”
陆言看她一眼，应了声“可以。”
钟琉璃马上欢呼一声，把围裙找出来往陆言腰上比了比，又咯咯笑起来。
陆言做了几个家常菜，蒜香排骨、虾仁滑蛋、清炒时蔬，还煮了一小锅番茄牛腩汤。
刀工很快，炉火把锅底舔得发亮，满屋子都浮起让人食欲大动的香气。
钟琉璃盘腿坐在餐椅上，举着筷子夹一块排骨往嘴里塞，被烫得直哈气，又舍不得吐出来，两颊鼓得像只仓鼠。
吃着吃着，钟琉璃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陆言问她怎么了，钟琉璃吸了吸鼻子，说：“就是觉得这顿饭太像家了，我自从来了魔都，很少这样坐在一起吃家里做的饭。”
陆言没说话，只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
钟琉璃破涕为笑，端起旁边那罐啤酒，说：“那今天要喝酒，陪我喝一点。”
陆言没拦着，只陪她喝了几口。
钟琉璃酒量实在不怎么样，一罐啤酒没喝完，整张脸就红得像被晚霞煮过。
歪在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陆言肩膀靠，嘴里还念叨着“我还能喝”。
没过多久，钟琉璃就彻底睡了过去，呼吸清浅，手里还虚虚握着一只空了的玻璃杯。
陆言把杯子从她指间拿下来，放在茶几上，又把人抱起来，送到卧室里。
卧室是奶白色调，床单软得像云。
陆言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又把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
钟琉璃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眉目舒展，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陆言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这姑娘在他面前实在是太不设防了，连房门都忘了反锁，连客卧都没提一句。
退出卧室后，陆言把客厅的灯调到最暗，回到沙发上，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副虚拟头盔。
陆言这次来魔都办事，头盔是托运过来的，本来只想找时间在酒店里用一用，没想到今晚倒是派上了用场。
重新戴上头盔，意识一沉，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主城西侧灰雾平原边缘的传送石旁。
游戏里的时间还是入夜，雾比先前更浓了。
四周静得有些异常，空气里浮着一股极淡的铁腥气。
陆言唤出系统界面，果然在任务栏里看到了那条之前在战斗中弹出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