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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失笑，松开手，说：“怎么了，昨晚还抢我被子，今天翻脸不认人了？”
“你才抢我被子。”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又闷又软，“你一晚上都没在床上睡，哪有你这样的……”
陆言低头看她，只能看见几根从被沿冒出来的发丝。
伸手，这次用了点力气，把被子从她脸上拉下来一点。
沈欣怡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巴还嘟着，像被谁欺负狠了。
陆言没忍住，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我昨晚打游戏，凌晨才结束，看你睡着了，没舍得吵你。”
沈欣怡哼哼两声，把脸别过去：“那你也应该躺着睡，沙发那么小，你脖子不疼吗。”
“疼。”陆言说。
沈欣怡一听，又转了回来，眼里多了点紧张：“哪儿疼？我给你揉揉。”
陆言看着她，忽然弯下腰，把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声音压得很低：“你帮我揉。”
沈欣怡的脸轰地烧起来。
手还缩在被子里，这会儿却像被他的呼吸烫着了。
抽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按在他后颈上。
陆言不说话了。
手指很软，带着被窝里的温热，慢慢揉着颈后发酸的那一小片。
阳光照在身上，像把这一刻都晒化了。
“陆言。”小声叫。
“嗯。”
“你以后……不要离我那么远睡。”声音又轻又糯，像在说什么极重要的事。
陆言抬起头，看着她。
沈欣怡的眼神闪了闪，像有些害羞，可又倔强地不肯移开。
陆言笑了一下，说：“好。”
站起身，去拉窗帘。
阳光涌进来，整间屋子都亮了。
沈欣怡用手挡住眼睛，嘴里嘟囔：“好刺眼。”
陆言把窗帘拉到一半，回头看她：“起来吃点东西，我煮粥。”
沈欣怡没动。
脸在阳光下显得更白了，皮肤透亮得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可眉头却轻轻皱起来，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蜷了蜷腿。
陆言看见了，走过来：“怎么了？”
“肚子疼。”沈欣怡小声说，声音蔫蔫的，“那个……来了。”
陆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转身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暖水袋，还有一杯温热的红糖水。
沈欣怡接过暖水袋，敷在小腹上，又小口喝了几口红糖水。
看他忙前忙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
“陆言。”她说。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麻烦？”仰着脸，眼里带着点不安。
陆言正在剥一颗橙子，头也没抬：“你再问这种废话，我就不给你剥了。”
沈欣怡抿嘴笑了一下，笑得又甜又软。
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陆言把剥好的橙子递到她嘴边。
张嘴咬了一小口，汁水在嘴里炸开，酸酸甜甜的。
忽然觉得，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
快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
陆言去开门。
冯等田、刘爽、霍哲三个人站在门口。
昨天就约好的，今天陪霍哲去车行看车。
霍哲说想买辆二手车，预算不高，代步用。
冯等田脚还没踏进来，就先看见门口鞋架上那一排女生的鞋。
喉结动了动，眼神有一瞬间发直。
“老冯，你又开始了。”霍哲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冯等田连忙收回视线，干笑一声：“我依旧是看衣架。”
心里却是冷了几分，沈欣怡昨晚留宿了！？
刘爽打着哈欠，懒得接话。
三个人进了门。
陆言说：“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沈欣怡躺在床上，正抱着暖水袋。
陆言进去拿外套，走到床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欣怡闭着眼睛，睫毛颤了颤，嘴角弯弯地翘起来。
冯等田就站在客厅里。
卧室门没关严，透过那条缝，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一幕。
陆言弯腰的动作，沈欣怡脸上那个笑容，还有那声极轻极轻的“注意安全”。
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胸口闷得发疼。
猛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鞋带，可手指抖得厉害，鞋带怎么都系不好。
陆言很快出来，把外套套上，对沈欣怡说：“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躺着。冰箱里有水果，饿了先吃点。想吃什么发微信给我。”
沈欣怡“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
陆言走到门口，又回头加了一句：“别喝凉的。”
“知道啦。”沈欣怡说。
四个人出了门。
冯等田一路没怎么说话，脸绷得紧紧的。
霍哲看他一眼，问：“你昨晚没睡好？”
冯等田摇摇头：“没事。”
车行在城西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外面停着几排洗得发亮的车。
老板正跟两个客人在说话。
陆言他们走进去，一个年轻销售迎上来，目光先扫过四个人的穿着，最后落在陆言身上，笑容明显深了几分。
“哥几个看车？我们这儿什么价位都有，二手车、准新车、抵押车，全龙安最全。”
霍哲说：“我想买辆代步的，预算四到六万，别太旧。”
销售一听，笑容淡了点，但还是领着他们往里走。
几个人看了一圈，霍哲看中一辆黑色的大众朗逸。
销售报价六万八，说不能再少了。
霍哲有点犹豫。
冯等田帮腔：“这车都跑多少公里了？轮胎也磨得差不多，六万八太贵了吧。”
销售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现在二手车行情就这样，你要不看看那边那辆五菱，四万五，也适合代步。”
冯等田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霍哲皱了皱眉，正要说话，陆言却开口了。
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这辆朗逸，四万五，手续你今天给我办全，能行就刷卡，不行我们去别家。”
销售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同学，你别开玩笑了，四万五这价格，老板来了也卖不了。”
陆言没说话，只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方接了。
对着话筒说：“陈叔，我在你城西店里，看中一辆朗逸，你下来一下。”
不到三分钟，车行里侧的楼梯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