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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欣怡在旁边噗地笑出来。
陆言看了看她，说：“你问她。”
方婷立刻转向沈欣怡，眼里全是哀求：“欣怡姐！求你了！就一张！我要发给我同学看！”
沈欣怡被磨得没脾气，摆摆手：“拍吧拍吧。”
方婷兴奋得差点原地起跳。
跑到陆言旁边，举起手机。
陆言配合地看向镜头。
方婷连拍了好几张，又录了段小视频。
看着手机里那张脸，连美颜都显得多余。
发到姐妹群里，配文：“看看今天在村里发现了什么。”
不到一分钟，那个平时安静的小群直接炸了。
“这也太帅了吧！”
“你确定是你村里遇到的？不是哪个明星综艺？”
“求定位，我现在就让我哥骑摩托带我过去。”
方婷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揣回口袋，又和沈欣怡说了会儿话，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临走时还问陆言：“哥哥，你明天还在吗？”
陆言说：“不一定。”
方婷“啊”了一声，像被霜打了似的。
沈欣怡推她出门：“行了，快回去写作业。”
方婷边走边回头，最后消失在巷子拐角。
方婷回到家，方俊正坐在桌前，眼睛看着卷子，笔却没动。
方婷一进门就嚷嚷：“哥！那个陆言也太帅了吧！我跟你说，我同学全疯了！有个还说要做他粉丝站站姐！”
方俊转过头，淡淡地哦了一声，又转回去，用力在草稿纸上划了几道。
方婷凑过来，坏笑：“你以前是不是喜欢欣怡姐啊？这下完了，人家男朋友那水平，你这辈子就别想了。”
“关你什么事。”
方俊耳朵红了。
方婷笑得更大声了。
晚饭后，方家父母也回了家。
方父老方是镇上邮局的，方母在村口开了间小卖部。
两口子坐在堂屋里聊天，自然又聊到了沈欣怡外婆家那个新来的后生。
方母说：“我今天看见那车了，好家伙，我绕过去看了眼，奔驰，大标的，那车我在电视里见过，少说大几十万。”
“大几十万？”
方父抽了口烟，“你懂什么，那是迈巴赫，S级的，没个两三百万下不来。”
方母倒吸一口气：“真的假的？那小子什么来头？”
方俊在房间里，把门开了一条缝。
本来想出来倒水，听到这句，又轻轻把门合上了。
坐回书桌前，看着那一摞没写完的理综卷子，忽然觉得连笔都变得很重。
想起沈欣怡看陆言时的眼神，那里面有依赖，有安心。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好。
可有些差距，不是努力就能填上的。
比如脸。
比如出身。
比如那种站在人群里就自动发光的能力。
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
晚上，陆言和沈欣怡坐在外婆家的屋顶平台上。
夜风凉，但很静。
村里没有光污染，满天星星像被谁泼上去的。
沈欣怡靠在他肩上，小声说：“陆言，我今天好开心。”
“因为方俊夸你了？”
陆言逗她。
“你吃醋了？”
沈欣怡仰起脸，眼里映着星光。
陆言低头看她，没说话。
沈欣怡又把脸埋回他肩头，声音像被风吹散：“不是，是因为你陪着我。”
陆言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后面。
没说话。
远处的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下去。
村子的夜，又深又长。
可谁也不想动。
就这么坐着，像要坐到天荒地老。
第二天一早，沈欣怡是被院子里的鸡叫醒的。
天还没完全亮，窗户外头浮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
陆言不在。
坐起来，揉了揉眼，披上外套，推开堂屋的门。
院子里有雾，极淡，像一层被风吹开的棉絮。
陆言站在井台边，正帮外婆压水。
脱了羊绒大衣，只穿一件黑色高领衫，袖子挽到小臂。
动作很稳，一起一落，清亮的水从井里汲上来，哗啦啦流进旁边的木桶。
外婆站在厨房门口，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力气大，还知道干活。真不错。”
外婆夸着，转头看见沈欣怡，朝她招手，“欣怡，快洗脸，水都给你打好了。”
沈欣怡缩在门边，看着陆言因为用力而微微起伏的肩背，心里像被清晨的风吹过，又凉又甜。
走过去，陆言刚好提着一桶水起身。
看见她，问：“醒了？”
“嗯。”
沈欣怡小声应了一句，去接水。
陆言没让她碰，自己把水倒进洗脸盆里，又从兜里摸出根头绳递过去：“你头发都炸了。”
沈欣怡这才想起来，昨晚睡得太沉，连头发都没扎。
脸一红，接过那根黑头绳，三两下把长发拢成马尾。
陆言站在旁边看她，眼神里带着点不掩饰的笑意。
沈欣怡瞪他：“不许笑。”
“没笑。”
陆言说，嘴角却更翘了。
两人在院子里洗漱。
外婆在灶房里忙得叮当响。
晨雾渐渐散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露出来，光线像蜜一样淌进院子。
几只母鸡在墙根下啄食。
沈欣怡洗完了脸，又拉着陆言去厨房帮忙。
外婆不许陆言动手，说他是客人。
陆言就坐在灶边，往灶膛里添柴。
火光映着脸，暖得不像话。
沈欣怡蹲在旁边，看着外婆炒鸡蛋。
陆言偶尔往她那边看一眼，她就冲他做个鬼脸。
外婆瞧见了，只当没看见，嘴角却弯得比谁都高。
这时候，院门忽然“吱呀”一响。
一个穿枣红色棉袄的大婶探进半个身子，笑眯眯地喊：“沈奶奶！听说欣怡带对象来了？我过来看看！”
沈欣怡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是同学！别乱说。”
可那大婶已经进来了，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院子里扫，最后“唰”地锁在陆言身上。
倒吸一口气，拍了下大腿：“我的个乖乖！这后生，长得比画上还俊！欣怡，你从哪儿寻来的？”
沈欣怡又羞又急：“芳婶子，都说了是同学。”
“同学，同学。”
芳婶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应着，脚步却往陆言那边挪。
陆言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朝她点头：“阿姨好。”
“好好好。”
芳婶子连说三个好，又转头冲沈欣怡外婆喊，“这后生可有对象了？我娘家侄女在县里当幼师，要不要介绍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