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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靠在冰冷的石头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空虚。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灰三色。
风吹过废墟，卷起尘土和血腥味，刮在他脸上，让他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李大师！”
“你的丹田，你的神魂……全空了！”
陈玄的声音里充满了悲痛，这位平日里最沉稳的丹堂长老，此刻眼眶通红，泛着泪光，像是一瞬间老了几十岁的人。
赵长风蹲在李墨身边，想要输送一丝灵力，却被一股无形的壁垒弹开。
他颓然地收回了手，拳头重重砸在地上，声音那么嘶哑。
“该死的！这天道法则，卸磨杀驴！不带你这么玩人的！”
李墨的眼皮动了动，缓缓抬起，那双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着两人，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哭什么。”
“人只要还活着，就没输。”
陈玄和赵长风同时一愣，看着李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都到这个地步了，修为尽废，寿元耗尽，与废人无异，他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
“李大师，你放心！”陈玄咬着牙，强行振作起来，“只要我青云宗还在，就算倾尽所有，也一定会找到为你重塑道基的办法！”
“对！”赵长风也重重点头，“你是我青云宗的恩人，谁敢动你，先从我赵长风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墨听着他们的话，没有感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重塑道基？”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枯竭的身体，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李墨喘息着，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劫后余生，眼神或麻木、或悲伤、或茫然的弟子。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的道基。”
“是青云宗这块肉，已经腐烂了。”
“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四面八方的苍蝇。”
陈玄和赵长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李墨话中的含义。
宗主死了，金丹期的高端战力彻底断层。
护山大阵崩溃，宗门防御形同虚设。
最重要的是，宗门内乱、血祭弟子的消息，是瞒不住的。
周边的那些宗门，平日里称兄道弟，一旦发现青云宗这块肥肉变得虚弱不堪，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其撕碎，吞吃干净！
“大师说的是。”赵长风的脸色无比凝重，“我们必须立刻重整宗门，封锁消息，启动备用阵法！”
“来不及了。”李墨直接打断了他。
“宗主和魔渊勾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以为那些宗门的探子都是瞎子吗？”
“我猜，现在他们的飞舟，已经在路上了。”
陈玄的心沉到了谷底：“那……那该如何是好？如今宗门无主，人心惶惶……”
“所以，才要先解决‘主人’的问题。”李墨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光。
那是一种看透了棋盘，准备重新落子的光。
赵长风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说道：“李大师，如今宗门不可一日无主！我提议，由陈长老暂代宗主之位！他德高望重，修为也是我等之中最高，定能服众！”
陈玄闻言，连忙摆手：“不可不可！我只是一介丹痴，如何能担此大任！依我看，赵总管你掌管外门多年，处事果断，更适合这个位置！”
两人相互推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他们知道，现在接下宗主这个位置，接下的不是荣耀，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你们两个？”
李墨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弄。
“你们两个，当个总管，当个长老，绰绰有余。”
“当这件‘商品’的门面，当新包装上的那个商标？”
李墨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给出了评价。
“你们两个，不够格。”
陈玄和赵长风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们有些不服，又有些茫然。
“商品？包装？”赵长风不解地问。
“青云宗，就是一件商品。以前的宗主，是它的旧包装，现在包装破了，我们要给它换个新的包装。”
李墨用最简单的比喻，解释着他那套冰冷的逻辑。
“这个新包装，必须足够亮眼，足够坚固，能吓住那些想来捡便宜的苍蝇。”
“他需要有绝对的权威，绝对的实力，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陈玄皱起了眉头：“可如今宗门之内，去哪里找这样的人？总不能从外面请一个吧？”
“当然不能。”
李墨的目光，落在了那块被他握在手中，已经与灵魂绑定的黑色令牌上。
他感受着脑海中那个全新的系统，感受着那三个霸道无比的新功能。
他的声音，变得幽幽的，像是在阐述一个真理。
“没有合适的，那么就造一个。”
“什么？”赵长风怀疑自己听错了。
“造一个？”陈玄也瞪大了眼睛。
“一个完美的宗主，一个合格的包装，需要什么？”李墨自问自答，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
“忠诚，实力，威望。”
“威望可以慢慢建立，忠诚……需要筛选。”
“至于实力……”
李墨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看着两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可以……被赋予的。”
陈玄和赵长风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看着眼前的李墨，明明虚弱得像个凡人，却让他们感觉比代行天道时，更加可怕。
那是一种视万物规则如无物，视生命如代码的……疯狂。
“你们，现在去做一件事。”
李墨不再解释，直接下达了命令。
“把所有幸存下来的炼气期弟子，都叫到这里来。”
“记住，只要炼气期的。”
赵长风下意识地问：“筑基期的呢？”
李墨的眼神，冷了下来。
“筑基期的，思想已经固化了，是劣质的原材料，不方便改造。”
“我要的，是一张白纸。”
“一张可以让我，随心所欲，画上任何东西的白纸。”
“千万别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