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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音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只是责任吗？”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问完就后悔了，脸颊微微发烫。
顾耀赫沉默地看着她，久到沈妙音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用一句更冷硬的话堵回来。
他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不止。”
两个字，简单直接，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沈妙音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本来已经安分的心脏再次疯狂乱跳。
可能也有亲情吧？
顾耀赫却已经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依旧略显生硬，却足够细心，“睡吧，明天还要去公安局做笔录。”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晚安，妙音。”
最后两个字，他念得有些慢，仿佛在舌尖细细品味过才吐出来。
然后，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清冷的月光。
沈妙音躺在黑暗中，手指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他拂过的额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冷面团长好像也不是那么冷嘛。】
她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家小院就忙碌起来。
李玉华早早起来熬了小米粥，蒸了鸡蛋羹，还特意烙了几张沈妙音爱吃的糖饼。
“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公安局。”
李玉华一个劲地给沈妙音夹菜，眼神里满是担忧，“别怕，耀赫陪着你呢，有什么就照实说。”
顾敏芝也凑过来，小声说，“大嫂，加油！让那些坏蛋都受到惩罚！”
沈妙音心里暖暖的，重重点头，“嗯，我知道，妈，敏芝，你们别担心。”
【虽然改变不了什么，可这样也好，最起码给徐卿卿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就算拥有女主光环，做错事也要受到惩罚。】
【希望这次她能吸取教训，别再来顾家惹事了，为了一个傅知州值得么？】
哐啷。
听着她心声，李玉华手里的碗没拿稳，脱落掉在桌面，赶忙再次拿起来尴尬的笑笑。
顾昌海脸色严肃，放在腿上的手握紧拳头。
他一直以为儿子和徐卿卿青梅竹马，傅知州又是什么时候和徐卿卿勾搭上的？
顾敏芝偷偷瞄眼大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耀赫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早饭。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神情冷峻，恢复了那个外人眼中不苟言笑的顾团长模样。
只有偶尔投向沈妙音的目光，才会泄露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吃完饭，顾耀赫站起身，“走吧。”
沈妙音跟着他走出院子，吉普车已经等在门口。
一路上，顾耀赫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沈妙音也没打扰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坚定。
有他在身边，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到了公安局，接待他们的是昨天那位姓王的公安同志。
看到顾耀赫，王公安明显更郑重了几分。
“顾团长，顾太太，这边请。”
做笔录的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
沈妙音仔细回忆了昨天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徐卿卿带着人出现时说的那些话，那些混混的样貌特征，都一一说明。
王公安记录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顾耀赫就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听着，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和支持。
做完笔录，王公安合上本子，神色严肃，“顾太太，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这些对我们很重要。目前那几个混混已经招认是受人指使，但指使他们的人很狡猾，没有留下什么直接证据。至于徐卿卿同志那边……”
他顿了顿，“她坚持说自己只是恰巧路过，听到动静过去看看，并不认识那些混混。”
沈妙音的心沉了一下。
果然是这样。
“恰巧路过？”
一直沉默的顾耀赫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带着一帮人，恰巧路过那个偏僻的巷子？王公安，这个巧合未免太刻意了。”
王公安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顾团长，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没有直接证据，仅凭那些混混的口供和证据，确实很难对徐卿卿同志采取强制措施。目前只能让她回去，随时配合调查。”
顾耀赫下颌线绷紧，眼神锐利如刀，“也就是说，如果找不到更确凿的证据，这件事很可能就不了了之了？”
王公安叹了口气，“法律讲求证据。我们会尽力调查，但也请您理解我们的程序。”
从公安局出来，阳光有些刺眼。沈妙音的心情有些低落，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结果，还是忍不住失望。
她嘴里带着一丝苦涩。
顾耀赫替她拉开车门，手掌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臂，带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抬头。”
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沈妙音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他。
顾耀赫站在车边，身姿挺拔如松，阳光在他肩章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泽。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某种沉静的火焰。
“公安有公安的程序，我有我的方式。”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相信我。”
沈妙音望着他坚毅的眉眼，心中的失望和阴霾仿佛被这三句话轻易驱散。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天塌了，也有我顶着。”
这一刻，她无比确信，他说到做到。
“嗯。”
她重重点头，眼底重新燃起光亮，“我相信你。”
顾耀赫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为她关上车门。
绕到驾驶座，他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引擎低吼声中，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如石刻。
但沈妙音却从那片冷硬之下，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沈妙音偷偷看了一眼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嘴角微微弯起。
【虽然他不会喜欢我这村姑，这一年里有他的照顾最起码不会不好过，有他做靠山，估计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她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