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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耀赫的目光如同烙铁，死死锁在沈妙音身上，那里面翻滚的情绪太过汹涌，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急匆匆赶回来的，连军装都带着战场上的硝烟和尘土气息。
“我……”
沈妙音被他看得无所遁形，下意识地将帆布包往身后藏得更紧，声音发颤，“我出去走走……”
“走走？”
顾耀赫的声音低沉沙哑，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李玉华和顾敏芝都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着包走？沈妙音，你告诉我，你打算走到哪里去？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危险。
【走到你找不到的地方！走到再也不用看你和徐卿卿纠缠的地方！】
沈妙音的心声尖锐而绝望，但她咬紧了唇，倔强地不肯说出来，只是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说话！”
顾耀赫猛地抬手，却不是打她，而是一把抓住了她藏在身后的帆布包带子，用力一扯！
沈妙音猝不及防，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包带从肩头滑落，整个帆布包落入了顾耀赫手中。
他看也没看，直接将包扔给身后的妹妹，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沈妙音苍白的脸。
“还给我！”
沈妙音急了，伸手想去抢，却被顾耀赫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大得惊人，捏得她腕骨生疼，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还给你？让你走？”
顾耀赫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那里面有疲惫，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慌，“沈妙音，你想都别想！”
“顾耀赫！你放开我！”
沈妙音挣扎着，眼泪终于忍不住再次滚落，“你凭什么拦着我！我们只是契约关系！一年后本来就要离婚！我现在提前走有什么不对！你放开！”
“契约？离婚？”
顾耀赫像是被这两个词彻底激怒了，他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铁钳般箍住了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头上，“谁告诉你只是契约？谁准你提前走？嗯？”
“难道不是吗？！”
沈妙音仰起脸，泪眼模糊地瞪着他，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爆发，“你心里装着徐卿卿！你维护她！你们两家是世交！你们有说不完的‘内部消息’！我算什么？一个多余碍眼，随时可以丢弃的契约妻子！我不走留在这里看你们演情深义重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顾耀赫听着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尤其是那句“内部消息”，让他瞬间明白了她绝望的根源。
“徐卿卿……”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额角青筋暴起，“她跟你说了什么？所谓的‘内部消息’？”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一旁的父母，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你们就让她这么上门来胡说八道？！刺激她？！”
李玉华和顾昌海被儿子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震了一下。
顾昌海脸色难看，“耀赫，注意你的态度！徐家是来道歉的，老爷子那边也……”
“我不管老爷子怎么想！”
顾耀赫猛地打断父亲的话，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今天起，徐家任何人，未经我允许，不准再踏进顾家一步！谁再敢来我媳妇面前嚼舌根，别怪我顾耀赫翻脸不认人！”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客厅里一片死寂。
李玉华惊愕地看着儿子。
顾昌海也皱紧了眉头，但看着儿子那副护犊子般疯狂的模样，终究没再说什么。
沈妙音也愣住了，忘记了挣扎，呆呆地看着他。
【他……他在说什么？他为了我……要跟徐家撕破脸？】
顾耀赫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怒火，目光重新回到怀里的人脸上。
那眼神复杂得让沈妙心慌意乱，有愤怒，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深沉情感。
“沈妙音，你给我听好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些话刻进她脑子里，“徐卿卿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任何狗屁责任，更不是为了补偿谁！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顾耀赫明媒正娶的妻子！”
“那句‘一年太久了’，不是我嫌你碍眼想赶你走！”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是我他妈的觉得一年时间太短！短到我怕来不及让你明白我的心意！短到我怕你一年后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妙音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来不及明白他的心意？他……他有什么心意？】
顾耀赫听到她心中的疑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是！我顾耀赫就是对你动了心！就是不想放你走！就是想要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和脆弱。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她失控的心跳声。
沈妙音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听到了什么？
顾耀赫……对她动了心？
不想放她走？
想要她一辈子？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一定是听错了，他怎么会……】
听着她依旧茫然甚至带着怀疑的心声，顾耀赫心底涌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他猛地松开钳制她的手，向后退了半步，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疲惫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
“沈妙音，我知道你不信。我知道你心里有太多顾虑，太多不安。给我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