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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烟扶着摇摇晃晃的厉明烃一起从大排档离开。
明知道自个儿酒量不好，还白的啤的一起喝，不醉才怪。
她本想叫个代驾直接回家，结果厉明烃闹着要去那家法式餐厅。
“你还吃的下吗？”
倪烟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厉明烃眼睛闪躲，“不吃，有东西落在店里了。”
她也没想过明明没去怎么会落东西，闻言就任由他牵起自己的手走过去了。
离得近，自然也不需要叫代驾。
“先生，您这边有提前预定吗？”
厉明烃小声对服务员说了句什么，服务员立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没过多久，他带着倪烟走进包厢入座。
随后，餐厅经理推着一车鲜花向他们走来，花的中间还放着一个洋葱状的小蛋糕。
“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本来想说突然就爱上了，没有理由。但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十七岁那年的手工课，老师让我们制作洋葱标本。你明明过敏还抢着说要帮我……”
倪烟对此事也有点印象。
但她记得明明是厉明烃过敏，却还故作镇定地说要帮她。
结果就是二人双双对着洋葱哭成了泪人。
“喜欢我的原因，是因为我哭的很惨？”倪烟被惊到了。
但厉明烃说不是。
也不对，那一刻他确实觉得小姑娘哭的很伤心，他以后再也不想让她哭了。
但究其真正原因，是他觉得倪烟有一颗善良的心。
像洋葱一样。
倪烟眼睁睁看厉明烃像变戏法一样从鲜花堆里摸出一枚戒指，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她答应田珩玉的事情可能要失约了。
谁曾想他只是顺势打开盒子，亲手将戒指戴在倪烟右手的中指上，并未单膝下跪，也不是求婚。
“从c国回来那几天太仓促了，我始终认为告白是需要鲜花和礼物的。”
“亲爱的倪烟女士，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厉明烃郑重道。
倪烟发自内心的笑了，回想前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和厉明烃在一起是因为合适、因为遗憾、因为找不到比他对她还要好的人。
毕竟时过境迁，她再也找不回当年心动的感觉了。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是非常错误的。
心动的感觉吗？她现在就有感受到。
于是她说：“我愿意！”
与此同时，c国的一家疗养院。
程宴声正寸步不离地守在姜允的病床前，他亲笔签下谅解书后，又花了很大一笔保释金才将人从监狱带到这里。可这是他应该做的。
他看着她手上那截断指说不出话。
“程先生，年份太久，姜女士失去的小拇指已经长不出来了，我推荐您采用仿真义指……”
“那就仿真义指吧。”程宴声心情复杂地对医生说道。
自上次他被囚禁后，无论是姜允的精神状态，还是生命体征都在直线下滑。
就仿佛她前不久的清醒是回光返照一样。
医生都说她活不长了。
又是两天过去，卧病在床的姜允难得发出了几声呢喃：“咳咳……水，我要喝水。”
陈宴声用湿棉签在姜允嘴边沾了沾，她的眼神也由迷茫转向狠戾，“哟，程大少还有空过来看我。”
程大少是他程太太还在世时的称呼。
而他很早前就是程家家主了。
精神有问题会导致记忆错乱吗？程宴声不知道。
他只是像宣读圣旨一样宣读姜允日后的命运：“我会陪你在这家疗养院待到死，也算是对冤枉你的补偿了。”
“小孩子说的话不能当真。姜允，你不能享受完程家养女身份带来的荣华富贵后，又要我爱你。”
程宴声也是才知道自己小时候被洗过脑、下过药。
想跟程太太回程家人的一直都是姜允，不是他啊！
老管家在程家当管家前，只是一个靠低保度日，连自己生活都供不走的老头。
不然姜允也不会在孤儿院流浪了。
“生生，我不想再过这种吃不饱饭的日子了。你跟程太太回家带上我好不好？”
“好。”
后来他成为了程太太夺权的工具，他的脸上一直戴着厚重的面具，他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是为了讨倪烟欢心。
最开始，程宴声是有一部分小时候的记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程宴声，他羡慕肆意在阳光下奔跑的倪烟和田珩玉。
他不由自主地对姜允好，讨厌倪烟。
直到后面发现所有人对他的好都是有目的的，除了倪烟。
他也是真心爱过她的。
“你不能因为一个错误就将我所有的爱全盘否定吧？我也曾因和你越走越远而后悔……”
“如果老天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愿选择和你在孤儿院过下去。”
程宴声摇头，“可惜没如果。”
他看出姜允的失忆的确是装的后，头也不回就决定要走。
“医生就在隔壁，有任何需要可以按铃，我每周天过来看你一次。”
姜允沉默着。
就在程宴声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时，她笑着说：“十七年前，我肚子里那个孩子父亲不是你。你说的对，人不能既要又要。等仿生手指做好你就走吧，我们两清了。”
“好，我会给你留一笔钱。”
程宴声也没有丝毫想要客气的想法。
眼前的人，抛弃过他，拆散了他唾手可得的幸福。
她不需要他的照顾，他也不想要留下。
新年到了。
厉念因和倪时厌齐齐蹲在老宅的院子里蹲雪人。
说好的送倪时厌回家，也因为头天刚送回去，第二天就被厉念因发现一身伤而接了回来。
倪烟干脆明说收他做义子，暂时养在厉家。
正好她和厉明烃去欧洲旅游时，也能多一个人帮忙照看念因。
他们打算年后出发，把这些年错过的假期通通补回来，第一站爱琴海，第二站罗马古城……
她有问过厉念因的意见，谁料小姑娘一板一眼地说：“你们去吧去吧不是罪，我留吧留吧不心碎。”
厉明烃扶额：“少听点老歌。”
厉念因：“我就要听。”
出发前，倪烟又问过她一次，得到的回答依然是不想去。
“妈妈，你放心出去玩吧，我在家等你回来～”
厉念因目送爸爸妈妈坐上前往机场的专车后，转手拨通了一个坏叔叔的电话。
“答应我的事，你别忘了。”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