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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我不要你当我的小猫，我要你当我的爱人，我还从未说过爱你……”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怄气的。”
倪烟摇摇头，“我原谅你了。”
她知道厉明烃说的什么，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怄气的何止是厉明烃一人？
其实，他扔掉她看过的笔记，疏远她，离开她都没关系。
可是他至少应该和程宴声争一争的，应该亲口听她解释的。他怎么能听程宴声说他们要结婚就放开她的手了呢？
她也怪过他的懦弱，他的逃避。
倪烟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勇敢过。只是他们那几年没有缘，程宴声又总是故意做一些让她误会厉明烃的事情。
他们又都没有长嘴。
她也不够坚定。
好像分开，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
不在一起，死后留给对方的回忆也大多是美好的。
厉明烃不像程宴声总是为了养妹忽略她，也不像田珩玉沉迷玩乐，经常在外人面前和她对着干。
她只记得他帮小猫过冬，给小蜗牛打伞……
倪烟就这样死在了手术台上。
而厉明烃，只能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发呆。
这是阿烟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了。
他一定不能让任何人将她抢走！
厉明烃这些年刻意回避的消息，被他找人查的清清楚楚。
包括倪烟和程宴声离婚，又和田珩玉结婚的前因后果。
为什么他们身边总是要冒出其他女人？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很难吗？
喜欢养妹，就守着养妹过吧。
喜欢极限运动，干脆这辈子都住在蹦极绳上别下来了。
厉明烃带走了倪烟的尸体，找大师算好了下葬的好日子。
那几天，他几乎每天都会去看倪烟。
阿烟说过宁愿骨灰撒海里也不愿葬在程宴声或者田珩玉旁边。
她当过程家媳，当过田家媳，但她死后只做倪烟。
“对不起阿烟，我舍不得烧掉你。”
“不葬在田家，葬在我旁边可好？要是你不愿意的话，就托个梦告诉我吧！”
“我等你三天，要是你不来找我，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最终，倪烟葬在了厉家。
“你怎么一直不来看我呢？我都快要记不清你的样子了。”
哭坟的厉明烃很丑。
他也知道。
他只比倪烟大半岁，明明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可他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
他的白头那时候就长出来了。
“我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念因，意为我会永远想念你。”
“好久没来给你烧纸了，你那两个前夫天天找到我这儿闹，他们应该给你烧了很多吧？可惜不在你坟头。”
“在你坟头也别要，我给你烧很多很多钱，咱们不稀罕他们的。”
一阵风吹过，厉明烃转身离开。
他给过她那两个前夫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是他们不珍惜。
既然都不信，那就永远不要再见了。
田珩玉和程宴声可不消停。
迁不走坟，一会去厉明烃公司堵他，一会往厉宅门口放炸药威胁等等。
厉明烃可从来不怕。
“你们想知道阿烟生前说了些什么吗？你们不怕炸到阿烟吗？只管闹吧，阿烟永远不会回来了。”
田珩玉最先缴械投降。
他要走了那个孩子的假骨灰。
而程宴声，只得到了一句倪烟恨死他了。
倪烟当然没有这样说。
她生命的最后时日，都用在了和厉明烃的说说笑笑上，她对他们失望透顶，连一句遗言都不想留给他们。
却也没机会恨他们。
是厉明烃本人想让他们永远活在愧疚之下，他要眼睁睁看他们所有人遭报应，看那群坏人狗咬狗。
他要好好把厉念因养大，然后去找阿烟。
倪烟死后半年，厉明烃将半山公馆的钥匙给了程宴声与田珩玉。
他故意的，为的就是看他们在坟前痛哭流涕的样子。
厉明烃一直都觉得程宴声虚伪，没想到更虚伪的人是田珩玉。
等他处理完倪烟的丧事，让人去查田府时，倪烟被害的痕迹都被他抹的干干净净。
凶手到最后竟只有姜允一人。
程宴声不仅信了，还和田珩玉狠狠一起折磨了她。
厉明烃不信，但他同样恨姜允，她一个人做不到这些，可她不是凶手也会是帮凶。
再者她欺负阿烟这么多年。
可他仍没有下手去折磨她。
他还没疯，他的阿烟不喜欢手段残忍的人。
倪烟死后第一年，厉念因会喊妈妈了。
倪烟死后第二年，厉念因学会了走路。
倪烟死后第三年，厉念因会说很多话了。
倪烟死后第四年……第五年……一直到第十年。
厉明烃记录时间的方式就是看厉念因。
他看着她，总想起她的妈妈。
他也会幻想，如果当初和倪烟在一起的人是他，他们的女儿是不是也会这样聪明伶俐？
“爸爸，你说我是你领养的，那你知道我妈妈长什么样子吗？”
“和你长得很像。”
“有多像？”
“每次看你，我总觉得在看她。”
厉念因从未主动问过自己的亲身父亲，因为爸爸说妈妈的死是他害的。
她和田珩玉素未谋面，但老师说她在妈妈的肚子里待了十个月。
再加上爸爸喜欢妈妈，所以，她的心也是偏向妈妈的。
“爸爸，你喜欢妈妈，妈妈也喜欢你，为什么你们没有在一起啊？”
“因为一些原因错过了。”
“是什么原因呢？”
“有一年，我和你妈妈约好去看烟花，结果有坏蛋在你妈妈水里下药，导致她睡过头了，但我不知道。”
“还有一年，我去你妈妈大学看她，被另一个坏蛋拦在门外，用合成的声音骗走。”
“又是一年，我听坏蛋说他和你妈妈要结婚了，傻傻地信了……”
厉念因听完，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妈妈身边有这么多坏蛋？随即她又有点难过。
她长大一点了，慢慢懂得了早产的意思。
“爸爸，要是没有我，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不，害死你妈妈是那两个坏蛋，本来你在妈妈肚子里健健康康的，压根不可能出现早产的情况。”
“好吧。”
厉念因的情绪依然不高，她看着相册上年轻的爸爸妈妈，忽然感慨了一句：“那爸爸呢？这么多年有没有后悔养我？”
“为什么会后悔养你？”
“因为你刚刚说坏蛋很坏，而妈妈又和坏蛋结婚了。那我岂不是坏蛋的孩子？”
“在我眼里，你永远只是你妈妈的孩子。爸爸也从不后悔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