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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泉州的气温骤降到了入冬以来的最低点。
海风裹着细密的雨丝从北边灌进来，打在脸上像刀子刮。
码头上的人比往日少了一大半，渔船整齐地泊在泊位里，桅杆在海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
楚洋站在老房子的窗前，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月季藤蔓，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京珠高速全线封闭，京广线列车大面积晚点，花都火车站广场上聚集了超过二十万等待返乡的旅客……
画面中，人群密密麻麻，塑料雨棚下面挤满了人，老人孩子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楚溪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小声说了一句：“阿哥，那些人好可怜。”
楚洋摸了摸她的头，掏出手机，翻到王爸爸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阿洋？什么事？”王爸爸明显不在办公室里，背景音嘈杂，有电话铃声，有人在大声说话，有纸张翻动的声响。
“王叔，我看到新闻了，泉州这边情况怎么样？”
“火车站、汽车站都挤爆了。”
王爸爸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北上方向的列车大面积晚点，好几万旅客滞留在市区，我们正在想办法安置，今晚市里要组织一批爱心企业家捐赠物资，你那边能不能出一份力？”
“必须能！”
楚洋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他在码头的仓库里还有一批货，是五月份最后一批采购的。
本来打算运到文川救灾，不过后面八方发力，那边已经不缺物资就剩了下来。
一千顶帐篷、三千条毛毯、一万箱泡面，还有各种保暖衣物和方便速食食品，这次刚好能派上用场。
“好，我让人通知你时间和地点。”
听到楚洋提供的物资清单，王爸爸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一些。
腊月二十九，天还没亮，云速递的仓库门口就亮起了灯。
五辆厢式货车整齐地停在院子里，车身侧面印着“云速递”三个蓝色大字。
黄有明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站在车头前，手里拿着对讲机，扯着嗓子大声喊着：
“动作快点，装完就走，别磨蹭！”
工人们推着叉车来回穿梭，一托一托的物资从仓库里运出来，码进车厢里。
毛毯、棉衣、棉被、暖宝宝，一箱一箱地摞起来。
方便面、饮用水、饼干、面包，一摞一摞地码整齐。
蓝麓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清单，一样一样地核对，笔尖在本子上划得飞快。
楚洋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五辆车陆续装完，掏出手机给王爸爸发了条短信：
“物资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王爸爸回了两个字：“好，过来吧。”
上午九点，市政府门口，十几辆车排成了一列。
除了楚洋的云速递车队，还有七八家本地企业的货车，车身贴着各自公司的标志。
有做食品的、做服装的、做日用百货的，车厢里装满了各种物资。
王爸爸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大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名单，一家一家地核对。
他身后站着电视台的摄像师，镜头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位企业家。
几个记者拿着话筒，在旁边做现场报道。
“阿洋，过来。”王爸爸朝他招了招手。
楚洋走过去，王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旁边负责宣传的副手说道：
“老余，这次捐赠由坠日岛海产品有限公司带头，企业支持力度很大，宣传上我们可不能亏待这些企业。”
余部长微笑着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招招手，边上的摄像师瞬间会意，给了楚洋和王正国一个特写镜头。
记者在旁边对着话筒播报：“今天上午，我市十余家爱心企业联合行动，向滞留旅客捐赠食品、饮用水、御寒物资，总价值超过两百万元，市委王书记将亲自带队……”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市政府大门，朝泉州火车站驶去。
楚洋坐在云速递第一辆货车的副驾驶里，黄有明亲自开车。
王爸爸的车在前面开道，警灯闪烁，在冬日的晨光中格外醒目。
泉州火车站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临时候车棚在广场上搭起了一排又一排，但远远不够。
人群从广场一直延伸到马路边，黑压压的一大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抹眼泪，有人蹲在角落里啃着冰冷的馒头。
上百位武警战士在维持秩序，每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
十几辆货车鱼贯驶入广场边的临时通道，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王爸爸第一个下车，快步走到物资接收点，跟民政局的同志对接。
楚洋跟在后面，大衣领子立起来，冷风灌进脖子里，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阿洋，你的人负责东边那一块。”王爸爸指了指广场东侧的人群，“物资先发老人、小孩、孕妇，其他人排队，不要乱。”
楚洋点了点头，转身朝车队喊了一声：“老黄，把车开过来，物资卸在东侧！”
五辆云速递的货车缓缓驶到指定位置，工人们拉开尾门，开始往下搬物资。
方便面一箱一箱地码在临时仓库里，矿泉水一摞一摞地堆成了小山。
毛毯和棉衣用塑料膜包着，防止雨雪打湿，整整齐齐地摞在棚子下面。
楚洋站在物资堆旁边，亲自上手搬东西。
他扛起一箱矿泉水，走到队伍前面，递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
黄有明带着另一名员工在边上发泡面，饼干。
老大娘接过水和食物，眼眶红了，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谢谢”。
“没事，阿婆，车通了就能走了。”
楚洋轻轻拍了拍阿婆皱巴巴的手背，转身又去搬下一箱。
电视台的摄像师跟在楚洋后面，镜头紧紧地跟着他。
记者举着话筒，在旁边做现场播报：“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泉州火车站广场，在我身后，四海远洋捕捞公司的董事长楚洋正带领员工们搬运和发放救援物资。作为本次联合捐赠中最年轻的企业家代表，他已经连续在安置点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