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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走上去招待客人结帐,陪笑说道:「几位爷吃好了,酒水钱共计一两五钱。」
食客从怀中拿出碎银子,往桌上一放,潇洒说道:「多的当赏钱了。」
店小二脸上笑意更盛,将碎银子收下,点头哈腰的送客人出门。
只是普通结帐场景,众人见的多了,没看出什么门道,反倒林浅兴趣盎然,唤道:「小二,过来。」店小二听到招呼,麻利的小跑过来,笑着道:「爷,您叫我?」
林浅道:「把刚刚那桌食客付的钱拿来看看。」
「这……」店小二笑容一僵,有些为难。
耿武不满道:「不白拿你的,用这个跟你换!」
说罢往桌上放了块碎银子,看大小将近三两,那桌客人酒钱不到二两,用三两银子换,绰绰有余。「这位爷说玩笑了,兑番洋也没有这么大抽水,您稍待,我去把银子给爷找来。」
店小二笑着拿走碎银子,又从怀里拿出上一桌客人的酒钱,放在桌上。
只见那是两枚银币,正面纹饰是个十字架,反面是盾徽,边缘写着大量的拉丁字母。
周秀才拿起一枚端详道:「这好像是吕宋人的钱,就是叫比索的。」
周秀才在南澳身居高位,衣食住行几乎不用自己花钱,对银子有些缺乏概念。
何楷接过那枚银币介绍道:「没错,这就是西班牙人的银币,在漳州叫番洋,也叫本洋或是十字钱。大多是去吕宋的海商带回来的,这一枚能换七钱二分银子。」
「不对吧,这一枚有七钱重吗?」耿武拿起桌上的那枚银币掂量道。
何楷道:「若是一枚整钱,应重七钱整,这两枚用的久了,略微磨了些,估计不到七钱重,但也能兑七钱二分银子。」
这时,小二已拿着秤过来了,秤里放着剪下的银子边,小二当着耿武的面,把银子边称了,是一两五钱六分。
「客官您给了三两银子,扣掉两枚番洋,还剩这些,您看看。」
耿武不解,何楷已把碎银子接过,道过谢,让小二去了。
他把银子还给耿武后,说道:「碎银子是称重的,而番洋却可以直接用,所以商贩们都爱用番洋,若不是掌柜的厚道,你想用碎银子兑换番洋,人家还得收抽水。」
耿武道:「同样是银子,凭啥印了花的就高人一等?」
何楷摇摇头道:「可不只是印花这么简单,用碎银子交易处处是坑,得称重丶验色丶算火耗,就像你刚刚给小二的三两碎银子,他们剪下来找零,剪的碎屑怎么办?你在银子里掺锡怎么办?
番洋每枚都是足银,不掺假,重量一致丶形制一致,花纹复杂,别人也难仿造,用这东西付钱多方便,所以民间才爱用。」
林浅接道:「对,这就叫信用溢价,对发行一方而言,就是铸币税。」
「铸币税?」这词一出,连何楷都懵了。
林浅拿过银币,在手中把玩道:「我今天就是冲着这个小东西来的,我问你们,为什么西班牙人要铸银币?和大明一样,用称重银锭不好吗?」
「额……」众人哑口无言。
只有何楷道:「为了那三分银子的溢价?」
林浅点头:「对了,这溢价就是铸币税,西班牙人是全世界第一个尝到金融苦头和甜头的国家,绝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事。」
何楷道:「要这么说的话,那大明制钱,往铜板里掺铅,也是铸币税吗?」
「那也算,但这是杀鸡取卵,太蠢,太初级。西班牙银币就从不掺假,反而竭力稳定银币成色,因为信用溢价,是更高级的铸币税,是市场主导而非行政手段主导的高级铸币税。
这种铸币税普通人轻易难以理解,所以南澳要铸币,就要铸这种足值银币,获取长期收益。」何楷闻言吃了一惊:「舵公,你要铸银币?我还以为银行是要先做宝钞。」
毕竞林浅面试何楷时,问的全是宝钞相关的问题。
林浅喝了口茶,染秋帮他把茶水续上。
「银币丶纸币,二者都可以是法定货币,也都有信用属性。但银币有个更大的优点,就是天然有价值锚定,便于流通,可以轻易的跨区域传播,以至成为全球硬通货。
南澳如果铸造银币,对内便于交易,服务经济的优点不说,最直接的好处,就是能规避火耗。」在大明,火耗就是官吏丶钱庄丶银匠结合起来,掠夺百姓的遮羞布。
藉口银子成色不好,兑银子时收高额手续费,交税时再加征一笔火耗,来肆意搜刮百姓。
但对朝廷来说,有火耗是事实,如果政策一刀切,强硬杜绝火耗,那官吏就敢直接在正税里把火耗扣下。
所以历史上,雍正皇帝的火耗归公改革,也只是在正税之外加设火耗税,把火耗以刚性制度固定下来而已,无法杜绝称重货币频繁熔炼丶裁剪丶掺兑的缺点。
而往后在南澳治下,以银币为法币,在流通和收取环节,不用裁剪丶称重,不用考虑成色,不用重新融铸,天然没有火耗,杜绝官吏借火耗剥削百姓的可能。
另外,大明是个贫银国,所有白银基本都来自于平户丶吕宋贸易,而南澳对外海贸已形成垄断,即便有私人海商,也受南澳政府监管,可以像铜板一样,从源头上把控白银流入,避免民间私铸。林浅说完自己的长篇大论,看向同桌之人,见他们要么目光呆滞,要么怔怔出神,要么在逗小狗玩,只有何楷若有所思。
林浅端起茶杯,吹吹热气:「怎么,都听懂了吗?」
众人皆摇头,唯独何楷道:「在下不才,只懂了火耗的那一半。」
林浅放下茶杯道:「无妨,金融知识,一来本身抽象,二来会人为复杂化,目的就是令普通人看不懂,就好比利息政策一样。」
这下何楷连连点头,初次接手银行时,他就被各种复杂的利息政策绕晕了。
拿最简单的驴打滚利举例子,明明利率都是一致的,一年一计息和连续计息,利息竞然差这么多?还有砍头息丶到期一次还本付息丶分期等额偿还本息等,明明还的钱数都一样,报价利率都一样,有效利率能差两倍多?
再拿铸币税这事举例子,在银币里掺假,把五钱银子当一两银子用,是个人都觉得吃亏了。但要是铸造足值银币,然后用略高于材料的价格去流通,反倒让人以为你在做纯善事。
等南澳银币掌控货币霸权后,微调银币发行量,隐形收割银币使用国的财富时,铸币税还能进一步上升。
从现在袁崇焕封关,人为制造通货紧缩的愚蠢行径来看,这个隐形收割的手段在半年之内可能就用得上,所以铸造一批精美的银币,就是当务之急。
林浅接着道:「番洋在大明东南流通有几十年了,已为银币流通打下了坚实基础,市场对南澳银币接受度会非常快。
之前在甲米地船厂抓的西班牙人里,就有在墨西哥铸币厂里待过的,广州有铜币铸造衙门,技术方面也不是问题。
南澳银币用半年时间在闽粤桂三省强制推行,先从海关下手,规定往后运抵南澳各港口的银锭须强制兑换成银币才可流通,从而把称重银币挤出流通市场。
这事就由政务厅和银行推行,何楷,尽早拿出个铸币方略来。」
周秀才和何楷一起拱手应是。
南澳政务厅效率很高,十一月当月便定下银币形制,十二月初便打制好雕制祖钱。
南澳银币采用一两丶五钱丶两钱丶一钱丶五分五种制式,分别对应其净重。
银币都为圆形,正面标注面值和印制年份,反面印有不同图案,一两的为南澳盾戟徽,其余的分别为福船丶罗盘丶海鸥丶飞鱼。
在每一枚银币边缘,都有紧贴边缘的海浪纹饰,防止剪边。
同时用精巧复杂的图案防止私铸。
银币制法中西结合,用大明翻砂铸币的技术铸银币坯饼,用西班牙模具打制法,完成币面压印,做到了低成本与高精度的结合。
虽然已到十二月中旬,仍有商船在闽粤海边陆续靠港。
闽粤的小海商大部分都世代跑一条航线,像林浅这样冬天南下,夏天北上做生意的并不算多。这日,一艘双桅福船在月港靠港,这是从平户返回的商船,船上带了一万多两银子。
船东年过四十,人称海兔子,既是船东,又是船老大,在大明百姓中,他的资产已算得上人上人,但在海商之中,只是底层蝼蚁,说不定哪天遇上风浪,人连带家产就全部赔光。
所以他凡事都得精打细算,就比如炼银子,他这一船银子都是来自石见银山的粗炼银块,得找个银炉熔炼后,才能在大明流通。
在以前,月港私人银炉火耗收的很高,小海商只能忍受盘剥。
自从南澳开办了官方银炉后,其价格公道,炼出的银子成色也高,海商都愿去那里炼制,导致私人银炉一时绝迹。
而这次炼银子略有不同,以往银炉都是炼成银锭,而这次却是炼成银币。
海兔子将信将疑,银炉的夥计却指着门口的告示道:「政务厅出了新规,往后南澳治下,要逐渐用银币,不再用银锭了。」
见海兔子还是有疑虑,夥计道:「等上七天,七天后来取就是,保证比银锭好得多。」
月港银炉中,有工匠两百余人,在中西结合的技法下,两班倒赶制,银币造得飞快。
七天后,海兔子去取银子,只见银鞘中整齐码着长条状的纸包,打开一包后,里面是一枚枚精致的银币海兔子取出一枚,放在阳光下看,不禁连连称赞,其精美程度甚至超过了番洋,而且银币表面色白丶莹润,一看就是足色银。
夥计说罢拿出帐本来,对着道:「东主拿来的银矿共计一万三千八百五十两,是八五成的石见银山粗炼银。
而元洋是九成的足银,所以折元洋应为一万两千三百九十二两一钱一分……」
夥计一边说,一边啪啪的打算盘,算好后,把算盘推给海兔子看。
海兔子走南闯北,对如何分辨银子成色颇有心得。他见手上银币色泽莹润,重量趁手,声音厚重绵长,却没有蜂窝气孔和松纹,这一点不符合九成雪花纹银的特徵,正觉奇怪。
夥计已提前解释道:「银锭是浇铸的,所以有松纹丶气孔,而银币是打制的,所以表面光滑,政务厅对银币成色查的极细,确保每一枚都是九成,绝不会有缺色银流入市场。」
夥计说着,从海兔子手上接过那枚银币,用镊子夹着,放到蜡烛上烤,烤了许久后,用湿布擦拭表面,银子依旧雪白如新,过了一会后,烧灼过的部位反而更亮。
这是火试法,银子若含铜,被烧后就会发红黑,若含铅就会发蓝黑,若杂质太多,还会起泡丶开裂,唯有足色银子,才会越烧越亮。
看银币通过火试,海兔子便放了心。
夥计继续打算盘道:「银子提纯丶翻砂丶锤打损耗每百取四,抽水每百取二。
剩下的元洋总重,应当为一万一千六百四十八两五钱八分。
这一箱里共十包,每包一百枚,一共十一个箱子,一共一万一千枚元洋,剩下的零头,则在这个小箱子中。」
夥计起身打开零头箱,和整箱一样,银币每一百枚就用纸包起,剩下的零头单独放,让人看得一目了然。
海兔子对这种明码标价,诚信经商的态度十分满意,粗粗点验之后,便签了交割字据,让夥计把银鞘装车又到了海关解缴税款。
在大明治下,海贸税收有引税丶水饷丶陆饷丶加增饷等等,还得向官吏行贿,付常例钱,还得向水师卫所丶海寇们付报水。
而今在叶向高全力推进税改的背景下,南澳税收已是面容一新。
在月港海关衙门里,海兔子递上船引,海关吏员边打算盘边道:「根据你的出航记录,你船上货值,四成为丝绸,六成为生丝丶中药丶白糖等物。
根据出口关税税率,丝绸为3%,其余初级原材料为6%,出口关税为五百九十四枚元洋。你船上除银锭外,另有日本西阵织丝绸半担,武士刀三十把,这些东西的进口关税税率为15%,折价计算后,进口关税为八十五枚元洋。
关税合计六百七十九枚元洋,扣除你出港时按货值估算预缴的关税折五百八十三枚元洋,还需补缴九十六枚元洋。」
吏员说罢,将帐本和算盘都推到海兔子面前,让他核验。
对南澳海商来说,只需缴纳关税一项,这一项又分进口关税丶出口关税两种,每种下又分申报丶预缴丶清缴的不同环节,不同的进出口货物,还分不同税率。
但总而言之,关税的计税丶征缴都有逻辑可循。
比如手工业制成品,如丝绸丶瓷器等,南澳鼓励出口,税率就低,若是成衣丶书籍等高端丶复杂的商品,税率就更低。
而原始初级商品,税率就高。
而进口环节正好相反,别国的矿物丶农产品等税率就低,像西阵织丶武士刀这种复杂商品,就最高。另外,关税的计税基础又分预估售价和实际售价两种,出港时会根据预估价预征,回港时会根据回船的货值情况,多退少补。
这关税说起来复杂,可都有明文列示,每次徵税时,还能看到计算过程。
海商们身为商人,成天与数字打交道,很快也就熟悉了游戏规则。
海兔子在交完税后,让下人运银子回府,剩下的银子,他得给陆上补交货款,订明年的货,临近过年,还得置办年货。
让海兔子诧异的是,市面上不论是小商贩还是大陆商,都优先收元洋,其次是番洋,最后才收银锭丶碎银子。
甚至出现一枚一两重的元洋,能换一两三钱碎银子的奇景。
海兔子商业嗅觉敏锐,当即让婆娘把家里这些年存下的银子都挖出来,送去银炉熔成银币。哪怕火耗丶抽水收的再高些也无妨!
一两银子铸成银币,转手就值一两三钱,哪怕火耗抽水拿两成,还能净赚一钱银子!
这是天上掉钱的大好事,比海贸安全多了,趁着现在知道的人不多,得赶紧落袋为安才是。短短数日内,漳州府街面就被元洋占领。
老百姓都不傻,手里的碎银子与其花销了,为什么不拿去铸银币呢?
甚至番洋也很快绝迹,通通拿去铸币。
即便南澳银炉已生意爆满,铸币得排长队,也没人会拿碎银子直接花。
临近年关,林浅在何楷陪同下,参观漳州银炉。
只见库房中碎银子堆积如山,车间里熔炉昼夜不停,匠人的锤子抡得出了残影,打得模具火星四溅。寒冬腊月里,匠人们穿得都单薄,一边干,一边擦汗,实在热得受不了,就到车间门口,吹吹冷风降温,回来接着干。
何楷瞠目结舌,推推鼻梁上的瑷魂,问道:「舵公,你之前教诲,劣币不是应当驱逐良币吗?在我看来,元洋和番洋丶银锭相比是顶级的良币,为什么在漳州反倒是良币把劣币驱逐了?」林浅拿起一枚刚打制出的元洋把玩,解释道:「劣币驱逐良币,有个前提条件,就是两种货币的法定面值一样,而元洋丶番洋丶银锭在闽粤都是市场定价,这就会造成相反的结果,良币驱逐劣币。这个理论在经济学上略显抽象,以这个银炉举例,假如匠人们都吃大锅饭,干多干少都拿一样工钱,很快踏实干活的匠人就会走,只剩偷奸耍滑的留下来,这就叫「劣币驱逐良币』。
而这个银炉是基本工钱和计件工钱并行的,乾的多拿的多,打制银币前几名的匠人,年前还有赏钱拿,所以大家才拚命干,形成了正向激励。」
何楷听罢,恍然大悟,一揖到地,口中道:「在下受教了。」
「这段时间商业银行运转的还不错,是时候准备建设中央银行了。」
林浅将银币放回原处,走到车间门口,他穿了件貂裘,在车间多待一会就微微冒汗。
何楷吞吞吐吐道:「在下……在……」
林浅淡淡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年后就南澳就会组建中央银行,商业银行的继任者,中央银行的成员,你要提前想好。」
「元洋在闽粤流通的很快,在大明治下会流通的更快,对劣币的挤兑和对白银的吸纳将会达到顶峰,把握好机会,行长。」
林浅说罢紧了紧衣服,走入寒夜之中。
几日后,年关到来,大明迎来了崇祯元年。
满天风雪中,两百多名普陀山的黑心和尚被押赴刑场,陆续砍头,空寂和尚大声嚎哭,一刀下去,哭声戛然而止。
即便行刑之前,官府已贴出告示,说明了这些和尚的恶行,可仍有大量百姓在刑场旁鸣冤痛哭。不论舟山百姓作何感想,他们不必再交辽饷,也不必再给官府常例钱却是事实,总算是能过个像样的新年。
在福州战俘营中,浙江水师投降的王栩丶徐简丶李文定等人面面相觑,南澳水师人才济济,部队中并没有他们的位置,但好歹保住了命,积极参与改造,说不定未来能在南洋有一番天地。
而在南昌总督府上,传出消息,对舟山失守之事,崇祯认可了袁崇焕的解释,并未苛责,只温言劝袁崇焕尽早出兵,收复失地。
浙丶直丶赣丶楚官场,眼见袁崇焕圣眷之隆,接着过年的由头,纷纷送上「节礼」,所有礼物无不精巧贵重。
可袁崇焕无视官场潜规则,将所有节礼通通退回。
来访官员见袁崇焕不仅不收礼物,而且身为封疆大吏,家中仆人都没几个,甚至称得上寒酸。在污浊不堪的大明官场里,能保持廉洁,与不贪相比,更要有不和光同尘的勇气。
江南官场上,官吏虽贪腐成风,可也知什么是对的,都十分佩服袁崇焕的清廉操守。
甚至有人私下哀叹,称袁崇焕无私无畏,可为自己考虑的太少,担忧他难有善终。
在诸公看不到的民间,米价丶面价丶棉价都有小幅下跌,似乎百姓生活真的因袁部堂的治理而变好。程本直趁机在首版「赣报」上写了大量歌功颂德的文章,为朝廷摇旗呐喊,收买人心。
恰逢孙承宗丶傅宗龙丶洪承畴等人在各战场都有捷报,这些捷报也被程本直第一时间编纂上报。一时间,皇帝丶朝廷在士子心中的形象大为好转。
而在无人在意的闽北山区,关隘士兵忙着过年庆祝丶放松管辖之际
正有滞销的生丝丶瓷器顺着羊肠小路,由人手提肩扛,送入福建省内。
同一条路上,大量的银锭丶碎银子夹杂少量的南澳元洋,正以相反方向,涌入江西省境中。就连参与走私的江西商贩们,也不知道这做工精美的元洋银币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