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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沿途的奇幻据点
苏离骑在绿龙背上,穿过金银树的光影,沿著凯恩溪谷边缘的古道一路向北。
五千怪兽骑兵的蹄声在身后渐渐远去他只带了泰伯罗斯的神选级狮鹫和希露德等数百名亲卫,其余部队留在阳区首府协助精灵守卫清理叛军残部,顺便让那些饿了好几天的坐骑再吃一顿精灵提供的鹿肉。
泰格里斯走在他身侧,法杖上的荷斯之眼在昏暗的林间小径上投下一圈柔和的蓝光,照亮前方那些被苔藓覆盖的古老石板。
精灵仕女坐在一头白鹿背上,低声吟唱著某种艾尼尔语的古老歌谣,像是在为这场旅途祈福。
苏离看著前方那条越来越窄、越来越暗的林间小径,和那些挂在树枝上的地衣帘子,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真的是疯了。」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浓浓的荒谬感,「外面有几十万人等著我去救,恶魔的追兵随时可能从北面碾过来,纳垢的瘟疫战士走得再慢也快到了一但我却在这里,被木精灵带著去他们的奇幻之地旅行,去作大梦一场?」
泰格里斯连头都没回。法杖上的蓝光依旧稳定地照著前方,声音从容得像是坐在洛瑟恩白塔的茶室里。
「领主阁下,我已经使用天堂魔法,给您的军队和随行难民施加过时间祝福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们不会遇到任何恶魔。」
「即使恶魔追兵抵达了德拉克瓦尔德森林边缘,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迷路、
地形阻碍、混沌内部纠纷恰好与您的队伍错过。您只需要安心留在这里,完成许愿林的仪式。」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蓝眼睛里映著法杖的微光。
「获取各种祝福,也是命运的主角前往打败恶魔的关键一步。」
「永世神选为什么强大?就是因为他已经走完了这一步他深入混沌废土,历经重重考验,在诺斯卡和纳迦罗斯的冒险中,他获得了混沌之印。」
「在第一任永世神选莫凯的墓中,他击败了莫凯的亡灵,夺取了神器莫凯之甲。」
「在混沌龙「火牙」的腹中,他找到了奸奇巫师谢尔伦的尸体,获得了谢尔伦之眼,这颗能预知未来的宝珠。」
「然后又在南极的色孽恶魔亲王动物园里,他驯服了多尔伽这头能够变形的混沌魔物当坐骑。」
「在北极,他从沉睡的龙魔之父克拉卡诺克掌下,夺得了这把封印著恶魔的巨剑。」
「最后在经历了奸奇的迷宫、纳垢的瘟疫、色孽的诱惑并击败了恐虐大魔斯卡布兰德后,他在世上第一座混沌神龛前,凭借智慧碾压了其生父比拉克的阴谋,获得了统御之冠这顶能统御混沌众生的头盔。」
「他的强大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由这些祝福一层一层叠加起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高等精灵特有的矜持。
「而木精灵为什么之前没有把这个祝福给前任皇帝格拉夫,而是留给了您一便是因为他们认为格拉夫不是拯救世界之人。而您,才是。」
苏离沉默了。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吐槽道:「真的不是因为格拉夫人太好了吗?帮你们顶住了所有恶魔的压力。他一死,你们女王就没了。所以这好事才轮到我?」
泰格里斯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没反驳:「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但主要还是因为您才是值得托付一切的那个救世之人啊。」
说著,泰格里斯抬起法杖,拨开最后一层垂落在小径上方的地衣帘子。
阳光—真正属于凡世的、温暖的金色阳光—从帘子后方倾泻而下。
在德拉克瓦尔德这片终年被铅灰色天穹笼罩的原始森林中,这道阳光本身就是一个异象。
「到了。前面就是凯恩溪谷。」
苏离策著艾丽瑞亚从林间小径中走出,然后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眼前的景象与身后阴冷的原始森林形成了过于剧烈的反差—
一片被金色阳光笼罩的广阔溪谷在他脚下展开,谷底流淌著一条清澈得近乎不真实的溪流,水面在阳光下泛著淡金色的粼光。
溪谷两侧的山坡上覆盖著茂密的落叶林,橡树、枫树和白蜡树的树叶在暖风中摇曳,呈现出德拉克瓦尔德任何其他地方都不可能见到的、属于盛夏的深绿色。
空气温暖而湿润,带著泥土、野花和某种极其微弱的金属气息。
而溪谷的最深处,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方尖碑。它由一整块暗红色的岩石凿成,表面布满了古老的符文和浮雕,那些符文在阳光的照射下流转著暗红色的光晕,远远望去,碑身仿佛在渗出鲜血。
「流血石。」泰格里斯用杖尾指向那座方尖碑,语气中带著法师在面对古老魔法造物时特有的审慎与敬意,「我们今天的终点在它北面的许愿林,不过在那之前一」
他转过身,将法杖指向溪谷入口处一座凸起的岩石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由整块花岗岩凿成的巨大石盆,石盆边缘刻满了艾尼尔语的祝福符文,盆中盛满了清澈见底的泉水。
泉水的表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天空中那轮被阳光遮蔽了一半的混沌之月。
「莱宾之泉—青春之泉,至少在诺德领的民间传说是这么称呼它的。」泰格里斯走到石盆前,法杖轻轻点了点盆沿,「事实上它是一个不明来源的古老净化圣物,早在木精灵迁徙到德拉克瓦尔德之前就已经存在。」
「它能净化被污染的河水,驱散疫病,甚至中和混沌腐蚀。诺德领的蛮族部落为它打了无数次仗,都相信在泉水中沐浴能让人返老还童。」
「而我们精灵的记录里,则提到过一把被这泉水附魔的古老剑刃,曾用于击败某个早已被历史遗忘的邪恶存在。我建议我们在这里休整片刻,洗去身上的血污和腐蚀。」
「前面就是野兽人的地盘了。据我所知,苏离阁下,您从米登海姆突围开始,就一直在战斗,从未真正停下来过。您身上的混沌腐蚀虽然被烈阳之力压制著,但压制不等于清除。这泉水正好可以帮您解决这个问题。」
苏离看著那盆清澈见底的泉水,确实感受到一股极其纯净的秩序能量从水面上散发出来。他说了声「警戒」,便翻身下龙,走到石盆前,伸手探入泉水中。
水温不冷也不热,与体温完全一致。当他将手臂浸入水中时,那些在米登海姆城墙上沾上的血污、在突围途中被恶魔血溅上的污渍,以及皮肤表面那层极淡的、在终末危机的连番血战中积累下来的混沌腐蚀残留,都在水中缓缓溶解,化为一缕缕极淡的灰黑色丝线,被泉水中的某种力量中和消散。
他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著下巴滴落,滴在他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战袍上。
希露德也解下了左臂的绷带,将那道被奸奇魔焰灼伤、至今仍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浸入泉水中。
伤口边缘那层极淡的九色萤光在水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像被掐灭的烛火一样彻底熄灭。新生的皮肤开始在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苏离靠在石盆边缘,用手指敲了敲盆沿。
「这石盆不是精灵造的。也不是人类。更不是矮人。」他顿了顿,猜测道,「很可能是双尾彗星砸出来的。众所周知,双尾彗星碎片拥有极强的净化能力,当年救世者马格努斯就用彗星碎片净化过被纳垢瘟疫污染的城市水源。」
「这盆泉水之所以能净化混沌腐蚀,八成是因为陨石坑底部的彗星碎片还在持续释放能量。」
泰格里斯微微挑起眉毛。他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赞同—一那种表情是高等精灵在面对人类用如此笃定的语气谈论远古造物起源时特有的、礼貌而矜持的保留态度。
「也许吧。无论如何,这泉水对您确实有好处,能省下我一支净化药剂。」
他转过身,法杖指向溪谷深处那片被阳光笼罩的落叶林,「休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们进入溪谷。」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苏离将最后一捧泉水泼在脸上,然后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翻身跨上艾丽瑞亚的龙背。
绿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鼻息,翡翠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宝石般的光泽。这种充满自然气息与生命力的地方,是她最喜欢的。
如今享受结束,她还有些恋恋不舍。
但是希露德已将重新缠好的绷带打上最后一个结,黄金之牙从剑鞘中拔出半寸,确认剑身上的金色火焰依旧纯净,然后推剑入鞘,翻身上了狮鹫。
数百名亲卫骑兵迅速排成两列纵队,骑枪横在鞍前,枪尖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苏离朝溪谷深处扬了扬下巴:「出发。」
凯恩溪谷的地形在进入谷口后迅速收窄。两侧的山坡上覆盖著茂密的落叶林,但越往深处走,树木的姿态就越发扭曲一橡树的枝干上长满了拳头大小的树瘤,枫树的叶片边缘泛著不正常的暗红色,白蜡树的树皮上布满了像是被利爪反复撕扯过的旧痕。
空气中那股在谷口时还只是极淡的金属气息,随著他们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浓,浓到可以在舌尖上尝到一股类似舔铜市的味道。
「阿奎夏之风。」泰格里斯抬起法杖,杖顶的荷斯之眼在空气中划过,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光痕。
「红之魔风在这里的浓度至少是外界的几十倍。这种浓度下,任何依赖魔法维持的造物都会受到影响—传送魔法会失准,幻术会自行扭曲,连矮人的符文都可能出现延迟。
所以接下来我们最好用冷兵器解决战斗,不要依赖任何附魔武器上的触发类法术。」
苏离的手按在烈阳神剑的剑柄上,感受了一下剑身上那股金色火焰还好,烈阳之力不是依赖魔法风存在的附魔术,而是直接从烈阳女神神国投射下来的圣火,在阿奎夏之风的高浓度环境下反倒像如鱼得水,烧得更旺了几分。他点了点头。
第一波攻击在进入溪谷不到一刻之后就来了。
从左侧山坡上的枫树林中,一群角兽突然冲出。
劣角兽—野兽人战兽群中最底层的炮灰,半人半羊的混沌造物,披著破烂的皮甲,挥舞著生锈的砍刀和粗木棒。
它们的数量大约有两千多头,冲锋时没有任何阵型可言,只是一窝蜂地从山坡上往下涌,蹄子刨起的泥土和碎石在坡面上拉出一道棕褐色的尘尾。
为首的是一头比其他劣角兽高出整整两个头的大角兽,它双手各握一把用巨兽肋骨磨成的骨斧,额头上那对弯曲的特角上缠绕著还在滴血的荆棘藤。
「警戒!」泰伯罗斯一声低吼,狮鹫的尾羽瞬间炸开,铁爪在岩石地面上犁出数道深沟。但希露德的动作比他更快,黄金之牙已经出鞘,她单骑前突迎向劣角兽群的冲锋路线。
劣角兽群从山坡上涌下,带著重力加速度的冲击力,在平地上撞上了一个训练有素的传奇级骑士。第一道接触线上的劣角兽直接被黄金之牙的横斩扫断了最前面一整排的劣角兽前蹄,骨斧从半空中脱手飞出,砸在后面的劣角兽群里又砸翻了两个。
希露德拉紧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她在马背上反手一剑,金色火焰划过一道弧光,第二排劣角兽齐齐后退然后被从侧翼绕过来的亲卫骑兵用骑枪挑飞。
战斗很短,前后不过片刻。两千多头劣角兽的尸体铺满了溪谷入口处的碎石滩,暗红色的兽血混著阿奎夏之风特有的金属气息,在暖风中蒸腾成一层淡红色的薄雾。
苏离甚至没有从龙背上下来,他只是在艾丽瑞亚背上纵观全局,确认没有亲卫受伤之后,便继续策龙向前。
他甚至不禁有些乐,如果当初他进入黑森领的时候,部下那数百人,是这样的数百怪兽骑兵,那就简直是碾压性的天胡开局了。
什么绿龙、绿皮,根本都算不上威胁。
但泰格里斯的表情却没有放松。他蹲在一头倒地的劣角兽尸体旁边,用法杖拨开那具尸体的嘴角,露出里面被兽血浸透的牙龈。
牙龈是鲜红色的,不是正常的粉红色或暗红色,而是一种过于鲜艳的、近乎萤光的红色。他用杖尖挑起一点血迹,凑到荷斯之眼的光晕下看了看,然后站起身,语气变得比刚才沉了几分。
「这些劣角兽喝过被阿奎夏影响的溪水。你看它们的牙龈—鲜红色,这是阿奎夏之力在它们体内过度充盈的表现。它们在发起冲锋之前就已经处于半狂化状态,疼痛感被阿奎夏的愤怒之风彻底抑制,所以即使被砍断前蹄也不会惨叫。但这不是最麻烦的。」
他抬手指向溪谷深处,指向流血石的方向,「劣角兽只是炮灰。真正被阿奎夏之力强化过的野兽人角兽,会比这些杂碎更难缠。而且溪谷里的野兽人部落数量比我在洛瑟恩白塔查阅到的资料里记载的要多得多。看来阿奎夏之风在这里已经加速了它们的繁衍周期,甚至诱发了变异。」
苏离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溪谷深处,那座暗红色的方尖碑在阳光中静静矗立,碑身上的符文流动著血红色的光晕。他拍了拍艾丽瑞亚的脖颈,绿龙会意,迈开巨爪继续向前。
第二波攻击在一处废弃的精灵哨塔遗址前爆发。哨塔的塔身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基座和几根被藤蔓缠绕的石柱,但从残留的建筑结构仍然可以看出,这座哨塔在被废弃之前,曾是一座用于监控流血石周围魔法活动的军事设施。
泰格里斯走到哨塔基座前,辨认著石板上那些被岁月磨平的艾尼尔语铭文,还没来得及读出第二行,石柱后方就传来了一声沉重的、粗粝的咆哮。
一头牛头怪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它比希露德之前见过的任何牛头怪都要更大,肩高接近四米,浑身的皮毛是深褐色的,但胸口和双臂上的肌肉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高温炽红,像是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铁块。
它的右臂握著一柄用粗铁链固定在手腕上的重型战斧,斧刃上还挂著干涸的血肉——
不是人类的血肉,也不是精灵的,而是其他野兽人的。这头牛头怪在守卫这片废墟的同时,显然也屠戮过自己的同类。
它的速度极快。对于一头体型如此庞大的怪物来说,从静止到全速冲刺的启动时间短得离谱,在苏离喊出警告之前就踏碎了一块断裂的石板,朝正蹲在哨塔基座前的泰格里斯猛撞过来。
泰格里斯甚至没有站起来一他只是将法杖往地上一顿,一道冰墙从石板地上凭空升起,在牛头怪和哨塔基座之间形成了一堵半透明的蓝色屏障。
牛头怪的重型战斧劈在冰墙上,冰块四溅,冰墙裂开了三道巨大的裂纹,但被拦住了。也就是这半息的停顿,泰伯罗斯的狮从侧翼俯冲而下,铁爪直接扣进了牛头怪的左肩,将他连人带斧甩飞出去撞在哨塔的石柱上。
石柱应声而断,牛头怪摔在碎石堆中。狮鹫的铁爪紧接著踩上了他的胸口,骨甲碎裂的声音在哨塔废墟中回荡,他的炽红肌肉被自己的高温烤得滋滋作响,在铁爪下挣扎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泰格里斯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牛头怪都出现了,说明终末危机以来木精灵对这里的掌控能力大幅度下降了。」
他转身看向苏离,「后面的路会更难走。许愿林在流血石北面,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我们至少还需要穿越数个野兽人部落的领地。每一个部落都会比上一个更强大、更聪明、更适应阿奎夏之风的浓度。领主阁下,您要保存体力,真正艰难的战斗会在接近流血石时到来。」
凯恩溪谷深处的战斗比苏离预想的更加艰难。
在连续击溃了三个野兽人部落的阻击之后,连泰伯罗斯的狮鹫都开始露出疲态侧腹的羽毛被一头牛头怪的战斧擦过,焦黑了一片。
数百名亲卫骑兵虽然伤亡不大,但骑枪已经折损了近三分之一,备用武器开始从驮兽背上卸下来分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每一场战斗结束后,精灵仕女都会带著亲卫们从倒地的野兽人尸体上采集阿奎夏之血—那些被红之魔风浸透的兽血在接触精灵提供的采集瓶时会自行沸腾,瓶口溢出暗红色的蒸汽。
按照泰格里斯的估算,他们已经收集了足够满足根须精魂「血肉」需求的大半份额。
当他们终于穿过最后一片扭曲的橡树林,踏入溪谷北端的一片开阔地时,苏离不由自主地勒住了艾丽瑞亚的缰绳。
前方是一片废墟。不是凯恩溪谷里常见的那种被遗弃的精灵哨塔,而是一座巨大的、
半埋在山坡上的露天剧场。大理石的阶梯座椅被树根和藤蔓拱得七歪八倒,舞台上的石板被某种巨大的重量压出了放射状的裂纹。而舞台上,躺著那些重量本身。
树精。三头树精。它们的身躯半埋在破碎的大理石中,粗糙的树皮上覆盖著厚厚一层苔藓和地衣,粗壮的根须从它们的躯干上垂落,扎入舞台的石板缝隙,穿透了地基,一直延伸到山坡深处。
它们的体积比苏离在艾索洛伦见过的任何树精都要大,即使躺倒在地,躯干的最高处也超过了两个成年人的身高。它们的树冠—一本该是枝繁叶茂的树冠一此刻已经完全枯萎,枯黄的叶片挂在光秃秃的枝干上,在暖风中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它们的姿态不像是在沉睡。更像是某种缓慢的、被时间拉长的折磨。苏离可以看到最近的那头树精躯干上有一道从树冠一直裂到根部的裂缝,裂缝边缘的木质已经发黑,但在裂缝最深处,仍然有一缕极淡的翠绿色光芒在微弱的脉动。
「沉睡的巨人。」泰格里斯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低沉。
「它们的根须已经扎入了这座露天剧场的地基。剧场的石材本身就刻著古老的束缚符文不是精灵的,不是矮人的,是古圣时代的遗留物。」
「扯些符文在几千年前就被二活了,将这些树精困在这亮,既无法完全醒来,也无法彻底死去。只有唤醒这些饱受折磨的精魂,才能恢复这座剧场的大门,结束这场持续了千年的梦魇。」
苏离翻身下龙,走到最近的扯头树精身前,抬头看著扯道裂缝深处微弱的翠绿色光芒。「女王不知道这个解决方法?」
「不知道。」泰格亮斯说,「这是弗恩溪谷最古老的秘密之一。」
苏离转过身,看著泰格亮斯。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这位精灵法神刚才在介绍沿途每一个遗迹时,都能信手拈来报出它们的历史、功能和伤状。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问,但还是问了。
「话说回来你没成为奸奇守密者,可真是奸奇的一大遗憾啊。还有你不知道的秘密吗?」
泰格亮斯扯张一向从容的脸极轻微抽搐了一下。他没有生气,至少没有表仂出明显的生气,但他回答时的语速比平时挠了扯馅一丝。
「我只是在洛瑟恩白塔待了一千年,期间有幸翻阅过大量文献而已。这不过是知识的积累,用不著大惊小怪。」
苏离没有继续追问,但他的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泰格亮斯假装没看见,转身用杖尾敲了敲离他最近的扯根大理石柱。
「不过许愿林的梦魔会影响到这片区域,朝圣者在这亮入睡时,可能会遭遇死去精灵痛苦的幽魂。有一个鬼魂叫赫拉思,已经被逼疯了,被困在两个世界之间。他会恳求朝圣者找到并摧毁他的树精灵魂容器。」
他顿了顿,「扯个容器应该就在附近某头沉睡树精的躯激亮。建议您在入梦之前先处理掉它,否则您可能会在梦境亮被他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