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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繁华依旧,却处处透着暗流涌动的危险气息。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镇北关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林修文这个名字一时风头无两。
“快看,就是那位林世子!”
“听说他只带了十几个人就杀了北蛮可汗,真是了不起!”
“我儿子要是有他一半的出息,我做梦都能笑醒。”
赞誉声不绝于耳,但林修文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他透过车帘看向傅云堇,后者正骑马跟在车旁,神色淡然。
“傅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林修文压低声音问道。
傅云堇微微一笑:“听闻林兄凯旋,特来接风。不过……”他顿了顿,“林兄回京的消息,恐怕有些人并不想听到。”
林修文挑眉:“哦?愿闻其详。”
“此处不便多言。”傅云堇扇子轻摇,“待入府后,再细说不迟。”
车队一路前行,最终停在明远侯府门前。
府门大开,吕秀清早已等在门口。看到儿子归来,她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有当街流泪。
“娘。”林修文下了马车,单膝跪地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吕秀清上前扶起儿子,上下打量着,“瘦了,也黑了。这些日子,受苦了。”
“娘说哪里的话。儿子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
一家人寒暄片刻,林茂先看向傅云堇:“傅公子既然来了,不如入府一叙?”
傅云堇欠身道:“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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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
林修文换了身干净的衣袍,坐在主位。林茂先在侧,傅云堇则坐在对面。
“傅兄,现在可以说了吧?”林修文开门见山。
傅云堇收起折扇,神色变得凝重:“林兄可知,你立下这泼天大功,有多少人寝食难安?”
“我不在意那些宵小。”林修文淡淡道。
“可你不得不在意。”傅云堇叹了口气,“齐王、太子、还有几位重臣,都在盯着明远侯府。他们要么想拉拢你,要么想除掉你。”
林茂先冷哼:“一群跳梁小丑,有什么好怕的?”
“侯爷,怕倒不至于,但不可不防。”傅云堇看向林修文,“林兄,你可知道沈家的事?”
林修文心头一跳:“你说的是皇商沈家?”
“正是。”傅云堇点头,“沈家老夫人范氏前些日子病重,如今已是命在旦夕。而沈家的少主沈万安,却在京城闹出不少笑话。”
林修文皱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傅云堇苦笑,“你可知道,沈万安最近逢人便说,他与林家交情匪浅,还说你们私下有过往来。”
“胡说八道!”林修文怒道,“我与他不过数面之缘,哪来的交情?”
“你我都知道是假的,但架不住有人信。”傅云堇摇头,“更要命的是,沈万安最近在外面欠了不少债,债主们找上门来,他就拿你的名头搪塞。现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明远侯府与沈家狼狈为奸,中饱私囊。”
林茂先脸色铁青:“这个沈万安,简直不知死活!”
林修文却冷静下来:“傅兄,你今日来,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傅云堇眼中闪过赞许:“果然瞒不过林兄。实不相瞒,在下此来,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
“齐王最近动作频繁,暗中拉拢不少官员。”傅云堇压低声音,“在下虽无心党争,但也不愿看着朝局糜烂。林兄若能站出来,或许能改变些什么。”
林修文沉默片刻:“傅兄是想让我选边站?”
“不是选边站,而是顺势而为。”傅云堇认真道,“林兄立下大功,圣上必然重用。与其被动卷入,不如主动出击。”
林修文看着傅云堇,忽然笑了:“傅兄,你我虽是故交,但也不必拐弯抹角。你今日来,到底是为了谁?”
傅云堇一愣,随即也笑了:“林兄果然聪明。不瞒你说,在下确实受人之托。但具体是谁,恕在下不便明言。”
“太子?”
傅云堇摇头。
“齐王?”
还是摇头。
林修文眯起眼睛:“难道是……”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侯爷!不好了!”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沈家少主沈万安在府外闹事,说……说要见世子!”
林修文脸色一沉:“这个时候来,真是不嫌事大。”
林茂先怒道:“让人把他轰走!”
“等等。”林修文制止了父亲,“既然他送上门来,不如就见一见。正好,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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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门前。
沈万安一身华服,身边跟着几个家仆,正扯着嗓子大喊:“林兄!林兄!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见我!”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点点。
“这不是沈家的少爷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听说他在外面欠了不少债,该不会是来找林世子借钱的吧?”
“真丢人,堂堂皇商之后,竟然落到这步田地。”
沈万安却浑不在意,反而更加卖力地喊着。
就在这时,府门打开,林修文缓步走了出来。
看到林修文,沈万安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林兄!你总算肯见我了!我可想死你了!”
他说着就要上前拥抱,却被影子一把拦住。
“站住。”林修文冷声道,“沈公子,我与你似乎没有这么熟。”
沈万安脸上的笑容僵住:“林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林修文冷笑,“我记得我们一共只见过三次面,哪来的朋友?”
“这……”沈万安语塞,但很快又换上另一副面孔,“林兄,你别这么绝情嘛。以前是我不懂事,但现在我改了。你看,我特地来看你,还带了礼物呢!”
他说着让家仆抬上来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
围观的百姓顿时哗然。
林修文却脸色更冷:“沈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一点心意。”沈万安讨好地笑着,“林兄,你现在可是大红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关照?”林修文嗤笑一声,“你在外面欠债,拿我的名头抵账,这就是你说的关照?”
沈万安脸色一变:“林兄,你听我解释……”
“不必解释。”林修文打断他,“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你若再敢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沈万安急了,大喊:“林修文!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运气好立了点功!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林修文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得吓人:“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回到书房,林茂先问道:“这个沈万安,要不要处理一下?”
“不必。”林修文摇头,“他已经是一条疯狗了,咬谁都不奇怪。我们只需防着他,别让他真的坏事就行。”
傅云堇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林兄,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沈万安这个人,看似纨绔,实则背后有人指使。”傅云堇沉声道,“你今日与他闹翻,恐怕会被有心人利用。”
林修文一愣:“你是说……”
“不错。”傅云堇点头,“有人想借沈万安这把刀,来对付明远侯府。”
林修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就让他们来好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迫不及待。”
傅云堇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叹了口气:“林兄,保重。”
送走傅云堇后,林修文回到书房,陷入沉思。
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