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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拉住他的袖子:“侯爷,我们真的该走了。”
最终,林修文带着残部撤离狼牙谷。
回头望去,傅云堇依然站在那里,冲他挥了挥手。
那一瞬间,林修文突然明白了。
前世,他恨傅云堇恨得要死。
可今生,这个人却一次又一次用命护着他。
“傅云堇,你欠我的,这辈子我一定要你还!”他在心中怒吼。
回到镇北关时,林修文整个人像散了架。
孟天成迎上来,看到只剩下不到五百人的队伍,脸色也变得难看:“粮草毁了吗?”
“毁了。”林修文翻身下马,“但傅云堇又被抓了。”
“什么?”孟天成一愣,“这小子怎么回事?总往北蛮那边跑?”
林修文没接话,径直走向城楼。
站在城墙上,他望向北方,那里是北蛮的营地。夜色中,无数火把闪烁,像是天上的星辰落到了人间。
“侯爷。”影子走到他身边,“您说,傅公子真的能活下来吗?”
“能。”林修文斩钉截铁,“他比我想象中要精明得多。”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没底。
巴图不是善茬,傅云堇落在他手上,吉凶难料。
就在这时,城下突然传来喧哗声。
林修文探头一看,只见一队人马正在城门外叫骂。
“开门!快开门!我们是自己人!”
“自己人?”孟天成走过来,“哪来的自己人?”
探子很快回报:“将军,是常坤的旧部,说是来投诚的。”
“常坤?”林修文冷笑,“那个叛徒的旧部,也敢来投诚?”
“侯爷,要不要放他们进来?”
“不急。”林修文想了想,“让他们先在城外待着,派人盘问清楚再说。”
孟天成点头:“就该如此。这个节骨眼上,谁知道是不是北蛮的奸细。”
然而第二日一早,城门外又多了一队人马。
这次来的是镇北关周边几个村子的百姓,带着家当,想要进城避难。
“将军,北蛮昨夜屠了李家村,全村上下无一幸免。”一个老人跪在城门口,痛哭流涕,“求将军收留我们,我们不想死啊!”
林修文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跪了一片的百姓,心头一紧。
“放他们进来。”他转身对孟天成说。
“可城内粮草本就不够,再多这些人……”孟天成犹豫。
“粮草不够,我们可以省着吃。”林修文打断他,“但若不让他们进来,他们必死无疑。将军,镇北关守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些百姓吗?”
孟天成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说得对。开城门,放百姓入城!”
城门打开,百姓们如潮水般涌入。
林修文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仗,越来越难打了。
当夜,北蛮再次攻城。
巴图这次学聪明了,不再强攻,而是采取车轮战,让士兵轮番上阵,消耗守城兵力。
林修文带着人在城墙上死守,箭矢如雨般射出,滚木礌石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可北蛮士兵悍不畏死,一批倒下,另一批又冲上来。
打到天亮时,城墙上已经躺满了尸体,有北蛮的,也有守军的。
孟天成拄着拐杖走过来,脸色煞白:“再这么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朝廷的援军呢?”林修文问。
“快了,应该快了。”孟天成看向南方,“按时间算,最多还有五日就能到。”
“五日……”林修文苦笑,“希望能撑到那时候。”
就在此时,城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巴图策马上前,身后跟着几个士兵,押着一个人。
那人正是傅云堇。
“林修文!”巴图扯着嗓子喊,“给你一个机会,开城投降,本可汗饶你不死!”
林修文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不说话?”巴图冷笑,“那好,本可汗就让你看看,不投降的下场!”
他一挥手,士兵将傅云堇按在地上,举起长刀。
“慢着!”林修文终于开口。
“哦?想通了?”巴图得意地笑。
“我想跟傅云堇说几句话。”林修文沉声道。
巴图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只有一刻钟。”
林修文走下城墙,来到城门口。
隔着紧闭的城门,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傅云堇。
“你还好吗?”他问。
“还死不了。”傅云堇抬起头,脸上满是伤痕,但眼神依然清明,“别管我,守好城就行。”
“我会的。”林修文顿了顿,“等这仗打完,我请你喝酒。”
“好啊。”傅云堇笑了,“到时候你可别耍赖。”
两人对视片刻,各自心照不宣。
林修文转身回到城墙上,冲巴图喊道:“可汗,话我说完了。你想杀就杀吧,反正我是不会投降的。”
“好!好!”巴图气极反笑,“既然你这么硬气,那就别怪本可汗不客气了!”
他正要下令斩杀傅云堇,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探子飞马而来,跳下马跪在巴图面前:“可汗!不好了!朝廷的援军到了!足足有三万人!”
巴图脸色骤变:“什么?这么快?”
“而且领兵的是安西将军李靖,此人用兵如神,我军恐怕……”
“够了!”巴图一脚踢开探子,咬牙切齿地看向镇北关,“传令全军,撤!”
林修文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蛮大军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赢了……我们赢了……”他喃喃自语。
孟天成拄着拐杖走过来,眼眶通红:“小子,你做到了。”
然而就在这时,城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林修文猛地站起来,冲到城墙边缘。
只见傅云堇被北蛮士兵一刀刺穿了肩膀,倒在血泊中。
“傅云堇!”林修文怒吼,“开城门!快开城门!”
“侯爷不可!”影子拦住他,“万一是诈……”
“我管他是不是诈!”林修文一把推开影子,“立刻开门!”
城门打开,林修文冲出去,将傅云堇抱了回来。
“你疯了?他们都走了,你跑什么?”林修文又急又怒。
傅云堇虚弱地笑:“我……我得让你欠我个人情啊……”
“闭嘴!别说话!”林修文抱着他往城内跑,“军医!快叫军医!”
军医来得很快,却在看到傅云堇的伤势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将军,这伤……”他欲言又止。
“说!”林修文抓住他的衣领。
“刀刃有毒,而且已经深入脏腑。”军医咬牙,“除非有续命丹,否则……最多撑不过三日。”
林修文松开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