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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一行人终于到达安西将军的营地。李靖将军亲自出来迎接,看到林修文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
“林世子,你这是何苦?”
“多谢将军相救。”林修文拱手,“若非将军,我们一家都得死在京城。”
“客气了。”李靖摆摆手,“陛下虽然下了通缉令,但老夫还欠你父亲一条命。这点忙,能帮就帮。”
他安排众人住下,又派人去打探京城的动静。
“林世子,你打算怎么办?”李靖问,“圣旨在你手里,可这东西是烫手山芋。留着是祸,不留也是祸。”
“我知道。”林修文苦笑,“所以我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南境。”林修文眼神坚定,“我要去找南楚的使臣。”
“南楚?”李靖一愣,“你要投靠南楚?”
“不是投靠,是合作。”林修文说,“南楚和大梁世代为敌,但现在大梁内乱,正是南楚的机会。我用圣旨做筹码,换取南楚的庇护。”
李靖沉默片刻:“这一步很险。”
“我知道。”林修文看向母亲和以棠,“但我没有选择。”
三日后,林修文一行人踏上南下的路。李靖派了十个精兵暗中护送,又给了一笔盘缠。
“林世子,保重。”李靖拱手,“若有朝一日你能回来,老夫定扫榻相迎。”
“将军言重了。”林修文深深一拜,“今日之恩,他日必报。”
马车缓缓驶出营地,以棠掀开车帘,回头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
“哥,咱们真的要去南楚?”
“嗯。”林修文点头,“那里暂时安全。”
“可南楚和咱们是敌国。”以棠担心道,“万一他们不收留咱们怎么办?”
“会的。”林修文语气笃定,“圣旨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傅云堇坐在对面,始终沉默。他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前世他也去过南楚,但那时是作为使臣,风光无限。没想到今生竟是以逃犯的身份。
“云堇。”吕秀清突然开口,“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
“没事。”傅云堇勉强笑笑,“可能是这几日太累了。”
吕秀清看出他心事重重,也没再多问。
马车走了五日,终于到达边境小镇。这里距离南楚只有五十里,来往的商旅络绎不绝。
“先找个客栈住下。”林修文说。
他们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安顿好后,林修文让影子去打听南楚使团的消息。
“侯爷,南楚使团就在镇上。”影子很快回来,“听说他们是来谈和亲的。”
“和亲?”林修文皱眉,“大梁和南楚要和亲?”
“对。”影子点头,“陛下想借和亲稳住南楚,好腾出手来对付北蛮。”
林修文冷笑:“想得倒美。可南楚会答应吗?”
“听说南楚那边也有这个意思。”影子说,“他们想要大梁的茶马贸易权。”
“茶马贸易?”林修文眼神一亮,“这倒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傅云堇问。
“如果南楚真想要茶马贸易权,那圣旨对他们就更有用了。”林修文分析,“只要南楚拿着圣旨,就能以“拥护先帝遗诏“的名义,支持齐王后人登基。到时候大梁必然大乱,南楚就能趁机渔利。”
“可齐王已经死了,哪来的后人?”以棠不解。
林修文看向傅云堇,后者会意:“李怜容。”
“对。”林修文点头,“她是齐王的女儿,虽然是庶出,但好歹有王族血统。南楚要是支持她,名正言顺。”
“可李怜容会答应吗?”
“不知道。”林修文摇头,“但我们可以试试。”
当晚,林修文独自前往南楚使团下榻的客栈。他易容成商人模样,让小二通报要见使臣。
“这位客官,咱们使臣大人不见外人。”小二为难道。
“你就说,我有先帝遗诏。”林修文压低声音。
小二愣了愣,转身上楼。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走下来,上下打量林修文。
“你就是林修文?”
“正是。”
“跟我来。”
中年男子带他进了雅间,里面坐着三个人。居中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儒雅男子,左边是个年轻武将,右边则是个青衣女子。
“在下南楚礼部侍郎沈青山。”儒雅男子开口,“这位是骠骑将军唐烈,这位是……”
“民女薛清浅。”青衣女子微微颔首,声音清冷。
林修文拱手:“见过三位大人。”
“林世子客气了。”沈青山示意他坐下,“听闻世子手中有先帝遗诏?”
“不错。”林修文也不拐弯抹角,“遗诏在我手里,但我想用它换个条件。”
“什么条件?”
“庇护。”林修文说,“我要南楚庇护我全家,并且给我一个身份,让我能光明正大地活下去。”
沈青山和唐烈对视一眼,后者冷哼:“就凭一道遗诏?”
“不止遗诏。”林修文说,“我还知道大梁北境的防务布置,以及京城的兵力分布。这些情报,对南楚来说应该很有用。”
“哦?”沈青山来了兴趣,“林世子愿意把这些都告诉我们?”
“当然。”林修文点头,“只要你们答应我的条件。”
沈青山沉思片刻:“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需要禀报陛下。不过世子放心,以你手中的筹码,陛下应该会答应。”
“那就多谢沈大人了。”
“先别急着谢。”沈青山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验证一下遗诏的真假。”
“可以。”林修文从怀中取出圣旨,递给沈青山。
沈青山接过来,仔细查看,又让一旁的薛清浅鉴定。薛清浅拿起圣旨,对着烛光看了许久,点点头。
“确实是先帝的笔迹和玉玺。”
“好!”沈青山大喜,“林世子,你这次可是帮了南楚大忙。”
“言重了。”林修文收起圣旨,“只是互利互惠罢了。”
几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约定三日后再见面。林修文回到客栈时,已经是三更天。
“怎么样?”傅云堇还没睡,见他回来,连忙问。
“差不多谈妥了。”林修文坐下来,“三日后他们会给答复。”
“那李怜容那边……”
“我已经让影子去找她了。”林修文说,“希望她识时务。”
两日后,李怜容果然出现了。她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进门就坐下,也不见外。
“听说你要拉我入伙?”
“对。”林修文开门见山,“南楚想要支持你,你愿意吗?”
“我为什么要答应?”李怜容反问,“我又不想当什么女帝。”
“你不想,你父亲想。”林修文说,“齐王临死前,不是一直希望你能为他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