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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越下越大,林修文站在营帐外,望着五里之外若隐若现的雁门关。
三日期限已到。
“侯爷,兵马已经集结完毕。”影子走过来,“库尔干派来的监军也到了。”
林修文回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北蛮将领正在帐外等着。那人见他看过来,冷笑一声:“林世子,我家汗王让我带句话——今天必须拿下雁门关,否则三千铁骑就收回去。”
“知道了。”林修文转身进了帐,傅云堇已经在里面等着。
“云堇,你带一队人从西面佯攻,我带主力从正面进攻。”林修文指着地图,“李广平手下不过两千守军,咱们人多,硬攻也能拿下。”
“你真打算硬攻?”傅云堇皱眉,“李广平是你父亲的旧部,你若杀了他……”
“我知道。”林修文打断他的话,声音很轻,“但我没有选择。”
傅云堇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午时三刻,攻城开始。
北蛮铁骑呐喊着冲向城门,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林修文骑在马上,看着一个个士兵倒在城墙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些守军,很多都是父亲当年带出来的兵。现在,他却要亲手杀了他们。
“攻!”他拔出长刀,带头冲向城门。
城楼上,李广平看着下面的林修文,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抬手,示意放箭。
“将军,那是世子啊!”身边的副将说。
“正因为是世子,咱们才更不能放水。”李广平咬牙,“他若真是林茂的儿子,就该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碰。”
箭雨落下,林修文身边倒下数十骑。他抬头看向城楼,李广平正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弓箭。
两人隔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城门处,傅云堇带人用撞木猛撞城门。木门在巨大的撞击下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破开。
就在这时,城门突然打开了。
李广平带着百余精锐冲出来,长刀一挥,直接砍翻了最前面的几个北蛮兵。
“今日,老夫就让你们看看,大梁军人的骨气!”
他声音洪亮,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身后的守军士气大振,纷纷杀出城来。
林修文见状,也带人迎了上去。
两军混战在一处,喊杀声震天。林修文一刀劈开一个守军的长矛,正要继续进攻,突然看见李广平正朝他杀来。
“世子,接招!”
李广平一刀劈下,林修文举刀格挡。两人刀刃相交,溅起一串火花。
“将军,得罪了!”
林修文一脚踹开李广平,反手一刀砍向他的肩膀。李广平侧身躲过,长刀横扫,逼得林修文连退三步。
“好刀法!”林修文赞了一声,再次冲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士兵都自觉让开,给他们腾出空地。
“世子,你父亲当年教你的刀法,可不是让你用来对付自己人的!”李广平边打边喝道。
“将军,我也不想!”林修文一刀砍向他的腿,“可您逼我的!”
“老夫逼你?”李广平怒极反笑,“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他突然变招,长刀直刺林修文的咽喉。林修文猛地一侧身,刀尖擦着他的脖子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将军要杀我?”林修文摸了摸脖子上的血。
“老夫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替你父亲清理门户!”李广平眼中含泪,“林茂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畜生?”林修文笑了,笑得凄凉,“将军,您说我是畜生,那朝廷那些人呢?他们害死我父亲,抄我家,杀我全族,他们是什么?”
李广平一愣。
“将军,我父亲忠心耿耿,可换来了什么?一道圣旨,就让我们林家满门抄斩!您说我该怎么办?等死吗?”
“那你也不该投靠北蛮!”
“我知道!”林修文吼道,“可我还能去哪?将军,您告诉我,我还能去哪?”
李广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城门处传来巨响。傅云堇带人撞开了城门,北蛮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将军,快撤!”副将冲过来。
“撤?往哪撤?”李广平惨笑一声,“老夫今天就死在这里!”
他再次冲向林修文,这次是拼了命的打法,根本不管自己的防守。
林修文咬牙,一刀劈向他的胸口。李广平没有躲,任由长刀砍在身上。
“将军!”林修文大惊,想要收刀,却已经来不及。
长刀入肉,鲜血喷涌而出。李广平踉跄着后退几步,跪倒在地。
“世子……老夫……对不起你父亲……”他吐出一口血,“老夫……没守住……雁门关……”
“将军!”林修文冲上去扶住他。
“世子……你父亲……临死前……让老夫……照顾你……”李广平抓住他的手,“可老夫……没做到……”
“将军,您别说了!”林修文眼眶通红。
“听老夫说……”李广平喘着粗气,“世子……无论你……走哪条路……都别忘了……你是……大梁人……是……林茂的……儿子……”
话音未落,他的手垂了下去,再也没有了气息。
林修文抱着他的尸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守军见主将战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城门大开,北蛮铁骑长驱直入。
那个监军骑马过来,哈哈大笑:“林世子,干得好!汗王会高兴的!”
林修文没理他,只是静静地抱着李广平的尸体。
傅云堇走过来,看着他,欲言又止。他知道,这一战,林修文虽然赢了,可也输了。
输掉了一些,比胜利更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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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时,雁门关内。
北蛮铁骑占领了城池,开始烧杀抢掠。林修文想要阻止,却被那个监军拦住。
“林世子,这是规矩。咱们打下的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规矩?”林修文看着外面哭喊的百姓,心里涌起一股怒火,“谁定的规矩?”
“汗王定的。”监军冷笑,“怎么,你有意见?”
林修文死死盯着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影子,带人去保护百姓,尽量减少伤亡。”他低声吩咐。
影子点头,带着几个心腹离开。
傅云堇走过来:“库尔干那边传信,让你即刻回营复命。”
“知道了。”林修文看了眼城外的方向,“走吧。”
两人骑马离开雁门关,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哭喊声。
林修文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