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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倒塌的那一刻,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街上的百姓纷纷抬头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傅云堇护着林以棠躲在一处墙角,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咳咳……”林以棠捂着口鼻,“那个黑衣人呢?”
“死了。”傅云堇拍掉身上的灰尘,脸色难看,“但引线已经点燃了,火药随时会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接连的爆炸声。
一声,两声,三声……
整个京城陷入混乱。
“不好,火药埋在各处,现在全炸了。”林以棠脸色发白。
傅云堇拉着她往外跑:“先离开这里,这附近还有火药。”
两人刚跑出几步,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一栋酒楼轰然倒塌,砖石飞溅。
街上的百姓四处逃窜,哭喊声此起彼伏。
“救命啊!”
“着火了!”
“快跑!”
傅云堇护着林以棠穿过人群,往宫门方向赶。
圣上此时已经带着太子和三皇子撤到了安全的地方。
“云堇,怎么回事?”圣上看到他们,立刻问道。
“张先生在京城各处都埋了火药。”傅云堇喘着气,“现在全炸了。”
圣上脸色铁青:“伤亡如何?”
“还不清楚。”傅云堇说,“但恐怕不会少。”
太子站在一旁,看着远处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父皇,儿臣请命,去救百姓。”
“不行。”圣上摇头,“现在到处都是火药,你去了也是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圣上打断他,“你是太子,不能冒险。”
太子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三皇子站在旁边,小脸煞白,眼中满是恐惧。
“傅叔叔,那些百姓会不会死?”
傅云堇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不会的,我们会救他们。”
“可是火这么大……”
“放心。”傅云堇站起身,看向圣上,“臣请命,带人去救火。”
“你?”圣上皱眉,“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臣不是一个人。”傅云堇说,“监察院还有几百人,都可以用。”
圣上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朕准了。但你要小心。”
“臣明白。”
傅云堇转身要走,林以棠拉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傅云堇摇头,“太危险了。”
“我会医术,可以救人。”林以棠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傅云堇看着她,最终妥协:“那你跟紧我。”
“嗯。”
两人带着监察院的人,冲进火海。
此时的京城,到处都是火光。
房屋倒塌,哭喊声不绝于耳。
“快,这里有人!”
张文渊指着一处废墟,几个人立刻冲过去,开始搬砖石。
很快,一个老妇人被救了出来。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老妇人哭着道谢。
“别说了,快走。”张文渊扶着她往外走。
林以棠蹲在一个受伤的孩子身边,给他包扎伤口。
“别怕,很快就好了。”
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娘……我要娘……”
林以棠心里一酸,抱起孩子:“我带你去找娘。”
傅云堇站在街头,指挥着救援。
“左边那栋楼要塌了,快撤!”
“右边还有人,快去救!”
“把水桶都拿过来,先灭火!”
他的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让所有人都有了主心骨。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
一栋三层高的酒楼轰然倒塌,砸在街上,扬起漫天灰尘。
“不好,那边还有人!”
傅云堇立刻冲过去,却被林以棠拉住。
“你疯了?那边随时会再炸!”
“正因为会炸,才要快点救人。”傅云堇甩开她的手,“你在这等我。”
话音刚落,他已经冲进废墟。
林以棠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她知道傅云堇的性子,认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可她还是怕。
怕他出事。
怕他再也回不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云堇终于从废墟里出来了。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身上满是灰尘和血迹。
“快,她受伤了。”
林以棠立刻接过孩子,开始检查伤势。
“肋骨断了两根,还有内伤。”她皱眉,“必须马上送去医馆。”
“我去。”张文渊抱起孩子,往最近的医馆跑去。
傅云堇站在原地,看着满目疮痍的京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张先生这个人,真是疯了。”
“他本来就疯了。”林以棠说,“为了报仇,连无辜的百姓都不放过。”
“可这些百姓,和他有什么仇?”
林以棠没说话。
她知道,张先生要的不是报仇,而是毁灭。
毁灭这个让他失去一切的世界。
救援一直持续到天亮。
火终于灭了,但京城已经面目全非。
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哭声。
傅云堇站在街头,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前世,他为了权势,害死了太多人。
这一世,他本想弥补,却还是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傅云堇。”林以棠走到他身边,“你已经尽力了。”
“尽力?”傅云堇苦笑,“可还是死了这么多人。”
“这不是你的错。”林以棠说,“是张先生的错。”
“可如果我早点发现他的计划……”
“没有如果。”林以棠打断他,“你不是神,不可能什么都预料到。”
傅云堇沉默了。
他知道林以棠说得对,可心里还是过不去这道坎。
“走吧。”林以棠拉着他,“回宫复命。”
两人回到宫里,圣上正在御书房里等着。
“云堇,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回圣上,死了三百二十七人,伤了八百多人。”傅云堇跪下,“臣救援不力,请圣上责罚。”
“起来吧。”圣上叹了口气,“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朕说了,不是你的错。”圣上说,“张先生这个人,心思缜密,谁也想不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傅云堇站起身,心里还是不好受。
“圣上,臣有个请求。”
“说。”
“臣想为死去的百姓立碑。”傅云堇说,“让后人记住,他们是为了朝廷而死。”
圣上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朕准了。”
“多谢圣上。”
傅云堇退出御书房,林以棠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怎么样?”
“圣上准了。”傅云堇说,“我要为那些百姓立碑。”
林以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这个人,总是这样。
明明自己也很痛苦,却还要为别人着想。
“我陪你。”她说。
傅云堇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好。”
两人正说着话,太子突然走了过来。
“傅院主,林姑娘。”
“太子殿下。”两人行礼。
“不必多礼。”太子摆摆手,“本宫有件事想问你们。”
“殿下请说。”
“张先生死了,可他的同党还在。”太子说,“你们有没有办法,把他们全都揪出来?”
傅云堇沉默片刻:“臣会尽力。”
“尽力?”太子皱眉,“本宫要的不是尽力,而是结果。”
“殿下……”
“傅院主,本宫知道你很累。”太子说,“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那些同党如果不除,京城永无宁日。”
傅云堇看着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少年,经历了这么多事,终于长大了。
“臣明白。”他说,“臣会尽快查出那些同党。”
“好。”太子点头,“本宫等你的消息。”
太子走后,林以棠问:“你真的有办法?”
“没有。”傅云堇摇头,“但我必须想出办法。”
“那从哪开始查?”
“从李公公开始。”傅云堇说,“他说张先生的心腹都死了,但我不信。”
“为什么?”
“因为张先生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傅云堇说,“他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林以棠眼睛一亮:“你是说,还有别的心腹?”
“应该是。”傅云堇说,“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在宫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宫里还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很可能比李公公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