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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棠焦急跑进御书房，见太子跪在龙榻边，泪痕满面。
圣上披散着头发，眼神涣散，嘴里胡言乱语，反复念叨“李家没有罪……是朕的错……”。
太子试图唤醒他，却只换来圣上诡异的笑声：“你是谁？
朕不认识你。”
林以棠为圣上把脉，发现脉象紊乱，愈发虚弱。
她沉声道：“蛊毒发作了，比之前更严重，根本撑不了三个月。”
一旁的傅云堇皱眉，提及吕大人曾说还有三个月，林以棠直言：“他骗了我们。”
太子急问如何是好，却无人应答。
圣上突然抓住太子的手，力气惊人：“你去告诉李家，朕错了。
朕不该听信谗言，不该冤枉他们。”
太子泪如雨下，欲言又止，圣上却眼神清明：“已经被朕害死了，对不对？”
太子沉默。
圣上松手瘫在榻上，喃喃自语：“朕这一生，做错了太多事。
李家、吕家，还有那些被朕冤枉的人……朕都欠他们的。”
林以棠看着脆弱的帝王，心绪复杂。
她开口道：“圣上，您还记得吕大人吗？
他给您下了蛊毒，如果您不答应他的条件，三个月后您就会死。”
圣上却笑了，带着一丝解脱：“死就死吧。
朕活着也是受罪。”
太子跪下劝阻，圣上冷笑：“朕这个一国之君，做得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他看向明远侯林茂先，眼中充满愧疚：“明远侯，当年李家的案子，是朕对不起你。”
林茂先跪下，不敢多言。
圣上又对太子说：“太子，朕这一生做错了太多事。
以后你当了皇帝，千万不要学朕。”
太子哭得更厉害了。
林以棠感到疲惫，思考着这朝廷争的究竟是什么。
圣上突然唤她，说：“你舅父说得对。
朕确实欠李家一个公道。”
他挣扎着坐起，对太子说：“去，召集满朝文武。
朕要当着他们的面，给李家平反。”
太子犹豫，最终点头。
半个时辰后，满朝文武齐聚金銮殿。
圣上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明，宣布：“朕今日召集你们，是要说一件事。
当年李家的案子，是朕冤枉了他们。”
殿内一片哗然。
户部尚书质疑，圣上冷笑：“那些证据都是朕派人伪造的。”
殿内更乱。
林以棠在殿外，透过门缝见圣上一字一句揭露真相，大臣们震惊不已。
圣上说：“朕这一生，做错了太多事。
李家、吕家，还有那些被朕冤枉的人，朕都欠他们一个公道。”
他起身，对着李家的牌位跪下，高声道：“朕在此向李家谢罪。”
太子欲扶，被圣上推开，坚持跪着：“让朕跪着。
这是朕欠他们的。”
殿内一片死寂。
圣上跪了整整一刻钟，才被太子扶起。
他颁旨：“传朕旨意。
给李家平反，恢复名誉。
吕家也是，朕当年不该听信谗言。”
太子跪下接旨。
圣上回到龙椅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疲惫地说：“朕累了。
退朝吧。”
大臣们行礼退出。
林以棠走进殿内，圣上闭着眼，脸上尽是疲惫。
她轻声唤道：“圣上。”
圣上睁眼，看到她，笑了：“林姑娘，朕做到了。”
林以棠点头：“您做到了。”
“那你舅父，会给朕解蛊吗？”
林以棠想到舅父的承诺，尽管心底没底，仍回答：“会的。”
圣上释然一笑，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太子上前为圣上盖被：“父皇睡着了。
这些天他一直没睡好。”
林以棠看着圣上苍老的脸庞。
傅云堇走过来：“走吧，让圣上好好休息。”
两人退出殿外，天已黑。
林以棠看着夜色，思念舅父。
傅云堇说：“他应该知道圣上给李家平反了。”
“那他会来吗？”
“会的，他答应过，会给圣上解蛊。”
林以棠点头，心里却没底，舅父变化太大，她已猜不透其心。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悠扬而悲凉的琴声，正是《广陵散》。
傅云堇认出是吕大人最擅长的曲子。
两人循声至御花园，见吕伯先坐在亭子里，抱着古琴。
林以棠走过去：“舅父。”
吕伯先停手，抬头：“你来了。”
“您知道圣上给李家平反了？”
“知道，我一直在宫外等着。”
林以棠松了口气：“那您会给圣上解蛊吗？”
吕伯先笑了：“我说过，不管他答不答应，我都会解蛊。”
他起身走到林以棠面前：“以棠，你恨我吗？”
林以棠摇头：“我不恨您。
我只是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让这个朝廷知道，有些错，是要付出代价的。”
吕伯先说，“圣上做错了事，就该认错。”
“可您这么做，会害死很多人。”
“我知道，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他转身走向御书房，林以棠和傅云堇跟在后面。
圣上仍在睡。
吕伯先走到龙榻边，掏出一个瓷瓶：“这是真正的解药，喝下去，蛊毒就会解开。”
太子接过瓷瓶，手在颤抖：“吕大人，您真的愿意给父皇解蛊？”
“我说话算话。
圣上既然认错了，我也该放下了。”
太子给圣上灌下解药，圣上脸色渐好。
吕伯先看着圣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圣上，您欠李家的，终于还了。”
他转身欲走，林以棠拦住他：“舅父，您要去哪？”
“去一个该去的地方。”
吕伯先说，“以棠，好好照顾你父母。”
说完，他毅然离去。
林以棠想追，被傅云堇拉住：“让他走吧，他该放下了。”
林以棠看着舅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泪掉了下来。
三天后,圣上的身体好了很多。
蛊毒解开后,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朝中也因为李家平反的事,议论纷纷。
有人说圣上英明,敢于认错。也有人说圣上糊涂,不该承认当年的事。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林以棠坐在监察院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舅父留下的,就放在她房间的桌上。
她打开信,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以棠,舅父这一生,做错了很多事。但有一件事,舅父从不后悔,那就是保护你。前世你死得太惨,舅父来不及救你。这一世,舅父不会让悲剧重演。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林以棠看着这几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舅父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别哭了。”傅云堇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帕子。
林以棠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
“我只是想不通,舅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心里有恨。”傅云堇说,“前世发生的事,让他无法释怀。”
林以棠想起舅父说的话。
前世你死得很惨。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想知道前世的事?”傅云堇看着她。
林以棠点头。
傅云堇沉默片刻,开口说:“前世你是被人害死的。”
“谁?”
“李怜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