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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铸进肉壁的铁规与拆解深渊的密卷(第1/2页)
这头死去的星空巨兽体内已经没有了日夜交替的概念。
在长达八百公里的利维坦（Leviathan）节点母舰腹腔深处那些曾经用来分泌强酸消化液的异形囊泡此刻被粗暴地塞满了从帝国战舰上拆卸下来的核融合反应堆。
刺目的亮白色等离子火光代替了昏暗的生物荧光。高温将周围那些尚未完全坏死的紫红色肉壁烤得干瘪碳化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恶臭。
底舱第七宏炮阵地。
卡斯特老兵坐在一台重达数百吨的扬弹机基座上。他那身卡迪亚防弹甲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军绿色表面挂满了一层厚厚的混合着机油骨灰与异形体液的黑色硬壳。
他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合成淀粉块配合着水壶里带着浓烈漂白粉味道的再生水艰难地咀嚼着。
在他的正前方是一副足以让任何大远征时代将领都感到荒谬与绝望的重工业劳作画卷。
几万名衣衫褴褛的凡人奴工正拖着沉重的精金锁链在陡峭的骨质斜坡上艰难攀爬。他们喊着嘶哑破碎的号子用肩膀和磨烂的双手将一块块重达十吨的战舰装甲板硬生生拖拽到母舰那巨大的肋骨缝隙处。
这些奴工里夹杂着太多原本不属于底层的人。
卡斯特冷眼看着距离他不到十米远的一个工作小组。
那是一个曾经统治着半个星区拥有几十亿资产的世袭大贵族。几天前他还穿着镶嵌海灵石的丝绸长袍站在那艘豪华巡洋舰的舰桥上对着星际战士咆哮。
现在那个胖子身上只裹着一块破麻布。他那原本白嫩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指甲全部翻卷脱落。沉重的铁链勒进了他的肩膀磨出了森白的锁骨。
“动起来！把那块装甲板推正！底部的液压钳卡住了！”
一名半张脸都被机械替换的工兵排长挥舞着带电的皮鞭狠狠抽在那个贵族的后背上。
蓝白色的电弧炸开。那名贵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的肥肉在电击下剧烈痉挛。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满是酸水与泥污的异形骨板上。
“我推不动了……求求你……给我一口水……”
贵族绝望地抬起头满是泥污的脸上挂着混浊的泪水。他试图去抓排长的军靴却被一脚无情地踢开。
“推不动就当垫脚石。”
排长没有丝毫怜悯。他拔出腰间的爆弹手枪对准了那个贵族的脑袋。
在这座用怪物尸体改建的要塞里罗伯特·基里曼的铁律剥夺了所有阶级的滤镜。不能干活的人就只能变成填充在两块钢板之间增加缓冲厚度的有机物残渣。
“等等。”
卡斯特站起身步枪的枪托砸在格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兵走到那个贵族面前将手里剩下的小半块合成淀粉扔在对方那沾满血水的脚边。
“吃下去。然后站起来推车。”
卡斯特的声音沙哑干涩没有任何温度。
“大摄政不需要会哭的废物。你不推死在这里尸体会被机仆扔进后面的焚化炉烧成给宏炮底火加热的燃料。你想清楚是想活生生累死还是变成一撮灰飞出去。”
那个贵族看着地上的淀粉块犹如看到稀世珍宝般扑了上去连同地上的泥水和酸液一起疯狂地塞进嘴里甚至连咀嚼都顾不上直接硬咽了下去。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垮了他脑海中残存的最后一丝贵族尊严。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重新把那根沾满鲜血的铁链扛在肩上发出发狂般的嘶吼拼命向前倾倒身体。
卡斯特重新坐回扬弹机旁。
战争的形态已经彻底变了。
大军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四处乱撞。他们就像一群阴冷恶毒充满耐心的深海盲鲨死死盘踞在自己的巢穴里用敌人的尸体和同胞的血肉构筑着一层又一层的叹息之墙。
等待着那场注定要将整片星河绞碎的终极风暴。
……
【要塞核心-远征军最高统御大厅】
没有金碧辉煌的穹顶。
这里是由异形脑腔改造而成的指挥中枢。墙壁被厚重的铅板与黑石粉末混合浇筑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亚空间波段渗透。
罗伯特·基里曼坐在那张由巨大异形颅骨打磨而成的指挥桌后方。
他身上披着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深黑色长袍。那只哑光黑色的钛合金机械左臂搭在桌面上齿轮与液压管线在安静的大厅内发出轻微的咬合声。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正在审阅一份刚刚从星语者矩阵中强行解析出来的绝密战报。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臃肿的机械躯体滑行入内。他的几十条数据缆线末端还沾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色鲜血。
为了接收这份跨越了半个暗面的加密情报有十二名高阶星语者因为脑干过载而当场暴毙。
“大摄政。第一军团传回了确切的消息。”
考尔的电子眼中没有对凡人死亡的怜悯只有对高维情报的狂热解析。他用机械触手在全息沙盘上强行展开了一幅横跨整个大裂隙暗面的宏观战术拓扑图。
“阿兹瑞尔大导师率领‘巨石’要塞彻底摧毁了混沌后勤大动脉上的七个关键补给枢纽。黑色军团的燃料储备被生生烧掉了一半。”
沙盘上那些原本连接着混沌舰队的暗红色补给线正在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崩塌熄灭。
基里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熄灭的节点。
“这不是全部。”
帝国摄政王的声音冷硬如钢带着一种洞穿一切迷雾的深沉算计。
“如果只是烧了粮草第一军团不需要用最高级别的绝密波段发送这种需要拿人命去填的加密星语。”
基里曼抬起头看着火星大贤者。
“他们找到了什么。”
考尔的机械触手猛地一顿电子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他将沙盘的焦距猛然拉近到了一个隐藏在暗物质星云背后的微小坐标上。
“他们找到了阿巴顿的‘钥匙’图纸。”
大贤者的合成音中透出一种足以让现实宇宙法则为之崩塌的惊悚寒意。
“大摄政。瓦什托尔和阿巴顿根本不是在寻找某一件远古的法器。他们在建造一台足以覆盖整个银河系的高维机器。那台机器的阵眼就藏在‘复仇之魂’号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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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考尔的数据导入全息沙盘上浮现出一个由无数亵渎符文与死灵黑石结构强行拼凑而成的宏大造物模型。
“这台机器被他们称为‘不谐之网’的核心。它不需要找寻网道的入口。”
考尔的声音带着强烈的静电杂音。
“只要它积攒了足够的绝望痛苦与灵魂能量它就能直接在现实宇宙的任何一个坐标强行撕开一条无视大裂隙阻碍直通泰拉皇宫底层的亚空间通道！”
大厅内所有的指挥官呼吸瞬间停滞。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大步跨上台阶极光金长矛的底端重重砸在甲板上爆出刺眼的火花。
“无视大裂隙？！直接连通泰拉？！”
科尔昆那张永远冷峻的面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骇。
“如果阿巴顿掌握了这种力量他根本不需要带着舰队去慢吞吞地攻城略地！他只要把那台机器开到任何一个安全的角落完成充能。黑色军团的大军就能在千分之一秒内凭空降临在黄金王座的阶梯前！”
“我们在这里挖战壕建立要塞试图把他拖进泥潭。这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他会直接绕过我们去摘下神皇的首级！”
恐慌犹如实质的冰冷海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指挥大厅。
那些经历了无数尸山血海连死都不怕的海军将领们此刻却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他们引以为傲的百万大军他们这颗用无数人命浇筑而成的钢铁星球在这种降维打击般的高维武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笨重。
“罗伯特！我们必须立刻拔锚！”
科尔昆死死盯着原体握着长矛的双手青筋暴起。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立刻放弃这座要塞带着所有的战列舰去追击‘复仇之魂’号！绝不能让他完成最后的充能！泰拉的存亡高于一切！”
面对禁军统领近乎咆哮的进言。
罗伯特·基里曼没有站起身。
他依然稳稳地坐在那张白骨打磨的椅子上。深黑色的长袍在黯淡的光线下犹如一滩死水。那只哑光黑色的钛合金左臂搭在桌面上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颤动。
大清洗时代的最高统帅就像是一座被万年冰雪封死的休眠火山找不到一丝一毫被彻底颠覆战略后的慌乱。
“追击？”
基里曼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透着一种碾碎所有急躁与恐惧的绝对定力。
他抬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视线越过科尔昆越过沙盘仿佛直接刺透了这层厚重的异形外壳看向了那无垠深邃的黑暗宇宙。
“在没有星炬的暗面。带着一万艘燃料见底满身补丁的战舰去追一艘隐匿在亚空间深处的远古恶魔旗舰。”
基里曼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至极的残酷嘲弄。
“那是寻死。”
“阿巴顿放出这个消息就是想让我们急。想让我们从这个坚不可摧的乌龟壳里爬出去在虚空中拉长阵型然后被他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狼群一口一口咬死。”
科尔昆上前一步矛尖几乎要触碰到木桌的边缘。
“但他手里有那台机器！他在倒计时！一旦倒计时结束泰拉就会沦陷！你这种稳坐钓鱼台的死守等同于对王座的背叛！”
“他按不下那个启动按钮。”
基里曼拔出桌案上的羽毛笔。
笔尖在旁边那份厚重的人口与物资消耗清单上轻轻划过。
“考尔刚才说了。那台机器的运转需要海量的绝望痛苦与灵魂能量作为启动源。”
基里曼转过头目光冷酷地扫过大贤者。
“阿巴顿在暗面屠杀了几十个星系确实积攒了不少怨魂。但我刚才亲手切断了这片星区一百二十个农业世界的命脉。我把几万亿平民变成了泡在毒水里的死肉。”
帝国摄政王的声音剥离了所有的道德伪装展露出了这场大清洗最黑暗最血淋淋的战略内核。
“那些被毒死的人灵魂直接溃散在现实宇宙根本没有产生供恶魔吸食的恐惧和绝望。”
“我不仅烧了他的粮草我连他用来充能的‘燃料’也一起烧成了一把没有任何价值的白灰。”
大厅内所有的将领瞬间被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
他们终于明白了基里曼之前那道堪称种族灭绝的焦土指令背后隐藏的真正毒辣算计。原体不仅是在阻挡虫群更是在宏观层面上强行抽干了阿巴顿用来启动终极武器的能量池。
“那台机器现在是个饿肚子的死物。”
基里曼将羽毛笔重重抛在桌面上站起身来。
庞大巍峨的身躯带起一股碾压一切的冷血威压。
“阿巴顿想要补足这最后的一笔能量。他就必须进行一场规模空前伤亡数以亿计充斥着无尽杀戮与痛苦的史诗级会战。”
“而整个大裂隙暗面现在能提供这种级别灵魂消耗的地方只有一个。”
基里曼那只粗壮的机械手猛地拍在全息沙盘的正中央。拍在这个被他们亲手掏空浇筑变成了刺猬的塔西斯异形要塞上。
“就是这里。”
“就是这支拥有两百万精锐带着几千万难民浑身散发着恐惧与求生欲的帝国大军。”
摄政王拔出腰间的帝皇之剑。
但没有点燃金火只是将那暗淡却锋利的剑身平放在桌面上。
“阿巴顿没有退路了。他必须带着他所有的底牌带着‘复仇之魂’号来硬啃我们这块硬骨头。”
“他想拿我们的命去点亮那台机器。”
基里曼的眼底燃起一种将自己连同整支舰队全部当做诱饵的终极疯狂。
“——传令全军。停止一切外出巡逻。封闭所有对外的气闸门。”
“——把所有的宏炮新星炮。装满那些混杂了黑石粉末的实心弹。”
“——我们哪里都不去。”
“——我就坐在这头死虫子的肚子里。等着战帅自己把脖子送到我的铡刀下面。”
没有再多看星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