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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站在街边，慕容瑾芝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了立在墙角的人，这厮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倒不是专门来堵慕容瑾芝的。
只是……
看什么呢？
“他干什么呢？”小鱼低声开口。
慕容瑾芝瞬时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瞧见远处的身影，可不就是那位朱姨娘吗？只是顾青盯着这朱姨娘作甚？
“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小鱼低语。
慕容瑾芝转头看她，眉心突突跳，“应该不至于。”
“小姐，你还真别说，有些人看着年轻，其实心里不年轻，一堆的龌龊搁在胸腔里，整个都是成了垃圾堆，就喜欢捡这些没人要的东西回去。”小鱼一本正经的说着，“这姓顾的说不定就有些癖好，谁知道呢？”
闻言，慕容瑾芝嗤笑两声，“你呀！”
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自己舔一口，都能被毒死的程度。
顾青堪堪回过神来，这才惊觉慕容瑾芝竟是从茶楼里出来，“慕容姑娘，你怎么在这？”
“这茶馆又不是你开的，你管那么宽作甚？”小鱼直接把话给顶了回去，“管好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的人事少管！”
慕容瑾芝抬步离开，委实没有要与顾青纠缠的意思。
她的事儿还多着呢！
“慕容姑娘。”顾青轻唤。
慕容瑾芝脚步一顿，“有事？”
“没什么。”顾青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慕容瑾芝皱眉，不明白他眼中的深意。
“小姐，我们走吧！”小鱼催促。
慕容瑾芝点点头，没有任何言语，平静的往前走。
身后，一道目光始终盯着她。
顾青平静的站在那里，注视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渐行渐远，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汇入人群之中，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公子！”一道身影立在身后，低声开口。
顾青回过神来，“说！”
“人已经安排过去了。”
顾青敛眸，“到底是心慈人善，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竟还如此隐忍，我就不一样了，我睚眦必报，恩怨分明，该我的一分不能少，谁也别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欺负她。”
“可是……”
底下人还来不及开口，顾青已经拂袖而去，“按照计划行事。”
“是！”
照计划行事，不能坏了自己的好事，还有便是他大概要重新准备，去霞云镇的事情了。
她，会答应的。
昨夜大雨，今儿风大。
冷意瘆人。
好在早前就有准备，慕容瑾芝和小鱼将早早备下的袄子，提前送去了善堂，孩子们都很高兴，尤其是风翠。
小丫头屁颠颠的转圈，一个劲的摸着身上的新衣服。
“我另外给你做了个袄背心，你素来活泼好动，袄子容易绊住你，但是这背心就不一样，你贴身穿着，暖了胸膛和脊背，就不会觉得冷，又不会碍着你两条活泼的胳膊。”慕容瑾芝笑盈盈的将背心递给她。
厚实的背心，绣着精致梅花，雀鸟立于梅枝，活泼如风翠。
“恩人姐姐！”风翠高兴得合不拢嘴，眼眶都是红红的，“都是给我的？”
慕容瑾芝点点头，“都是给你的，男子的有绣娘做，你的是我做的，绣得不好，你莫要在意。”
“很好，真的很好！好看极了！”风翠捧着衣裳，“以前风餐露宿的，哪有新衣服穿，如今能穿上新衣服，吃饱还有活干，有钱拿，都是因为恩人姐姐。”
说到最后，风翠红了眼眶。
“怎么还哭上了？”小鱼嫌弃的丢给她一帕子，“擦擦，别丢人！”
风翠嘿嘿傻笑着，“我这是高兴！”
“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不在，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同掌柜言说，明白吗？”慕容瑾芝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要乱跑，好好长大。”
风翠的笑容逐渐凝在脸上，“姐姐，你要离开？”
“我要出门一段时间，去做点事情。”慕容瑾芝想了想，“不要跟他们说，免得大家都跟着担心。”
风翠拽住了慕容瑾芝的袖口，“姐姐要去何处？我陪着姐姐一起去，虽然我只会三脚猫的功夫，也没那么聪明，可我能认路啊！所有路，只要我走过一次，我就会记得，要不然姐姐带我一起吧！我保护姐姐！”
“你乖乖长大就好。”慕容瑾芝笑了笑，“我的事情就不必你担心了。”
小鱼轻笑，“有我在，还能让小姐出事？你呀，省省力气，靠边站，不要抢的活，在善堂里看好那些皮猴子，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哦！”风翠点点头。
慕容瑾芝交代了两句，终是快速离开。
安置好了善堂这些人，她就算是离开一段时间，也能放心。
“小姐处事，事事周到，什么时候替自己想想？”小鱼有些担心，“这霞云镇那么危险，要不然……”
慕容瑾芝平静的看着她，“你怕了？”
“我有什么可怕的？我是担心小姐的安危，不是说那地方很危险，连老头子进去都没出来呢！”小鱼撇撇嘴，“万一真的有什么，那还得了？老头子的本事，咱是见过的，真的要论起来，他都搞不定的事情，咱未必能搞定。”
慕容瑾芝倒是无所畏惧，冷风刮得脸疼，但是此行必须去。
“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师父或者是沉舟，这一趟都必须去。”慕容瑾芝无奈的笑了笑，“我没得选。”
小鱼点点头。
的确没得选。
不管是为了美人魂解毒，还是为了老头子，又或者是为了世子解毒，这一遭都得去！
“中秋将至，贡院那边放榜也得一个月左右。”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先等言弟出来再说。”
“是！”
从贡院出来的，不只是慕容谨言，还有周寂与江天晓。
原本慕容谨言是最有希望的，从小过目不忘，几乎是在书院长大，天赋异禀无人能及，可从小孤独的长大，让他养成了敏感而胆怯的性格。
这一吓，让他三魂丢了七魄，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此番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竟消瘦得不成样子，看得慕容瑾芝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你这是……”
“阿姐，我完了！”慕容谨言失魂落魄，刚走到了慕容瑾芝跟前，眼一闭，直挺挺的往地上倒去。
“阿言！”
“公子！”
慕容赋那边也派人来接了，只是见着此情此景，便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太对，竟没有上前，而是快速返回府中禀报。
如此状况，十有八九是考砸了。
好在，慕容瑾芝就是大夫。
当即把人挪到一旁扎针，而后快速背回如归堂。
周寂出来的时候，左右查看了一番。
府中有人来接，只是……
“少夫人呢？”周寂环顾四周，怎么都没瞧见慕容瑾芝的身影？按理说慕容谨言也在贡院之中，就算她不为了自己，也会为了她弟弟，怎么没瞧见人呢？
底下人忙道，“少夫人的弟弟一出来就晕倒了，少夫人赶紧把人抬走了。”
“什么！”周寂骇然，“你马上去如归堂看着，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身上都臭了，不能这样去见她，要不然的话，她来日嫌弃可怎么好？
“是！”
江天晓出来的时候，没有直接回如归堂，事儿都结束了，先回家一趟，那些人见他久不在家，应该就散了吧？他回去沐浴更衣，回头再去如归堂致谢。
只是，怎么也没见着慕容姐弟呢？
罢了罢了，先回去洗个澡再说。
如归堂。
慕容瑾芝赶紧为兄弟诊治，只是一搭上腕脉，竟惊觉慕容谨言的身子，衰败得如此厉害？这才多久，不过是数日光景，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
“小姐，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公子不就是被吓着吗？”小鱼有些不解，“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小鱼不敢说，慕容谨言竟有种灰败之色。
如将死之人。
似油尽灯枯。
可是慕容谨言才几岁啊？
不过十多岁的少年人，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按理说不至于如此。
“不对。”慕容瑾芝皱起眉头，“不对。”
小鱼不解，“哪儿不对？”
“脉象不对，不只是吓着了。”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这是邪术吗？”
小鱼“啊”了一声，“小姐，你在说什么？什么邪术？”
“没有中毒症状，却有心悸之症，伴随着五脏六腑的衰败。”慕容瑾芝想不明白，“这问题到底出在何处？”
小鱼忙问，“那还有救吗？”
“把回魂丹拿过来。”慕容瑾芝眉心紧蹙，“先保命。至于问题出在何处，待我把师父找回来再说！”
小鱼连连点头，“回魂丹能续心脉之疾，虽然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好歹可以续命，只是药效最多半年，其后逐渐失效。所以，我们还是得尽快找到老头子！”
问题都凑一起了，这下真的不去也得去了……
“拿来吧！”慕容瑾芝低语，“我就这么一个兄弟，不能让他出事。”
娘亲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言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