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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周斯韫的双腿，周老爷子不由得心虚，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是吧？你分明也知道的……不管你给什么补偿都没用！”
叶意秦心如刀割，泪水模糊了视线，“小斯韫再也站不起来了！我那时候真的想过……要是我也废了，我心里会不会好受一些？”
“周士庭，我恨死你了，恨死整个周家！”
“秦儿……”
周老爷子苦涩地唤了一声，“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怎么给？你能亲手送周斯海进去坐牢吗？还是你能让他也废了双腿？”
叶意秦上半身往前倾，一只手狠狠地拍在桌上，“你做不到，就没资格跟我谈什么机会。”
“当年我求着你告诉我幕后真凶是谁，你不肯说，逼得我捅了你一刀，周斯海还让你报警，要把我也抓了。”
“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你那时候不说，这辈子就别指望我会原谅你。”
“后来，周斯海故意挑衅我，我才知道是他安排的那场意外，而你宁愿挨刀子都要包庇他。”
“就算我知道是他，又有什么用呢？所有证据都被你给毁掉了！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惩罚他！”
叶意秦一把扯下旗袍领口，露出大片肌肤，几道扭曲难看的伤疤格外刺眼。
那时，她想以牙还牙。
奈何那天她没有发现开车的人不是周斯海……两车相撞，她落了个重伤，而周斯海毫发无伤。
正是这场事故导致她没能陪伴周斯韫度过人生至暗时光。
如此荒唐可笑的冲动之举，她哪里敢说出去？
“周士庭，这么多年过去，我经纪人无数次提议处理伤疤，我一直没同意，我就是要留着这些来提醒我自己。”
“我是一个多么愚蠢的母亲，我害了自己的孩子，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而你呢？”
叶意秦满脸泪水，仍直勾勾地盯着周老爷子，“你有什么资格求原谅？你应该跟我一起下地狱的。”
“……”
周老爷子哑口无言。
眼瞧着叶意秦起身要走，他才急切地出声，“秦儿，除夕回周家好不好？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在年夜饭上宣布，我要……”
不等他说完，叶意秦已经摔门而出。
周老爷子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极了摇摇欲坠的枯枝。
此时，门外回廊拐角处，蔺子其走出阴影，远远看着叶意秦走远的身影。
雪花飘扬，夜色正浓，女人原本瘦削的身形，竟透着几分刚毅。
得益于雪夜寂静，刚才包厢里的对话，虽听得不真切，但也能听出个大概。
所有人都以为叶意秦不在乎周斯韫，才会对当年的意外不闻不问。
没想到，叶意秦当年不仅回国了，还亲自找周老爷子算账。
只是她并没有出现在周斯韫的眼前。
“她说的惩罚……”蔺子其颇为好奇，“会是什么呢？”
“……”
周斯韫一言不发，夜色融入那双狐狸眼，晦暗幽深。
蔺子其看向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是叶意秦离开的方向。
……
温家老宅。
季知菀窝在客厅沙发里翻阅文件，听见门铃声，便起身来到玄关处看可视门铃的显示屏。
见叶意秦在门外冷得直跺脚，她想也不想就解锁大门。
很快，叶意秦推门而入，抖落身上的雪花，“外面的雪可真大！”
一个不留神，白色貂皮大衣敞开，露出里面领口大开的旗袍。
季知菀注意到伤疤的瞬间，叶意秦迅速裹紧了貂皮大衣。
叶意秦略显局促地找话题，“我听李姐说，你今天去办过户手续，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
“你呢？周老爷子为难你了吗？”
询问时，季知菀扫了一眼领口位置，眼神多少有些异样。
旗袍领口明显就是拽坏了，好几个红玛瑙纽扣不翼而飞。
周老爷子一把年纪还干这么粗鲁的事情？
叶意秦有所察觉，不由得收紧拽着大衣的手，讪讪一笑，“他哪里敢为难我？要不是看在他年纪大的份上，我没敢动手，就怕一巴掌过去，把他假牙给扇飞了！”
见她还能说笑，多半是没出什么事，季知菀也就没有再追问。
“那你吃过晚饭了吗？”
“没，对着那个死老头子，我也吃不下饭。”
叶意秦气鼓鼓，“早知道他准备了一堆废话，我就不跟他走了，等着李姐开饭，不比去吃一肚子火气强？”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还敢邀请我去周家吃年夜饭？真就不怕我脾气一上来，直接掀了年夜饭！谁也别想吃了！”
说到这，叶意秦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对！我就该去周家大闹一场！”
叶意秦莫名兴奋，“反正是死老头子邀请我的，就得让他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找上门！”
季知菀听得一愣一愣，难以置信地问出口：“你……你要去周家吃年夜饭？”
“本来我不想去的，觉得死老头子脑子有病。”
叶意秦双手环抱在胸前，“现在想想，我要是不去的话，死老头子还会再找机会来烦我。”
“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闹得整个周家鸡飞狗跳，我也能出一口恶气！”
“……”
季知菀一时语塞。
不可否认的，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她内心生出几分蠢蠢欲动的期待。
可，纵容叶意秦在除夕夜大闹周家，这事也不太对。
见季知菀半晌没出声，叶意秦拧眉，“你该不会想要阻止我吧？这事你别插手，就当你没听见。”
不等季知菀回应，叶意秦绕过她的身侧，“我先回房间，今晚气了个饱，正好不吃饭，当减肥了！”
转头目送叶意秦上楼，季知菀思忖片刻，暗自决定，这事还是得找机会跟周斯韫提一嘴。
转念间，她又陷入困惑，周老爷子为什么要邀请叶意秦去吃年夜饭？
明明前阵子叶意秦才在周家门口闹过一场，他不可能不知道叶意秦进了门肯定会变本加厉。
除夕夜大好的日子，周老爷子到底要做什么？
季知菀都忍不住好奇了。